第十七章 飄散如煙

  「吱呀——」

  十五分鐘後，明月茶樓的大門打開。

  等候在門口的阮棠看到徐來走出，面上擔憂消失，繼而恢復那冷冰冰的面容。

  而李傑則是徹底傻眼了。

  徐來沒事？

  這不可能。

  他大聲質問道：「徐來，八爺為什麼放過了你。」

  徐來看都不看李傑一眼，徑直走向阮棠。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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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芳瞪眼：「李少問你話，你沒聽到嗎？連做人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

  徐來笑了，嘲諷道：「你們真是跪久了站不起來，有時間巴結這個討好那個，不如努力自強，成為別人的靠山。」

  「你——」朱芳肺都差點氣炸。

  「我知道了李少，徐來之所以能安然無恙的出來，是因為李叔叔的面子。」

  宋欽忽然一拍腦門，驚訝道。

  「李正南都被開除了，還面子……」許遙遙無語道。

  「無知的女人，李叔叔雖然被開除了，但明月茶樓老闆念在舊情，給李叔叔個面子，放過李少的同學很奇怪嗎？」宋欽嘲諷道。

  李傑眉頭緊鎖，總感覺從一開始哪裡就有些不太對勁。

  但想來想去，也唯有這個理由最合理。

  「記住了，你欠本少一條命！」李傑隔空指點著徐來。

  「……」

  徐來張張嘴，最後也沒說話。

  行吧。

  你們開心就好。

  停車場。

  阮棠開著寶馬三系離開，副駕駛坐著徐來。

  許遙遙坐在後排，她家順路，正好就捎一程。

  徐來把玩著一張黑色的卡片，這是臨走時蘇黛藝送給他的。

  說是在蘇家名下的所有餐飲店，都能享受免單，是鑽石黑卡。

  許遙遙眼尖，一眼看到了那張黑卡上的鑲金『蘇』字，不由開口問道：

  「徐來，明月茶樓的老闆背景神秘，來頭絕對不比八爺小，單獨留下你做什麼？」

  開車的阮棠不由豎起了耳朵。

  說實話，她也有點好奇。

  「她叫蘇黛藝，是杭城蘇家的人，請我做武道供奉，護佑蘇家平安。」徐來沒有隱瞞。

  「徐來，不想說可以不說，何必撒謊。」阮棠皺起好看的柳眉。

  「我說的都是實話。」

  徐來無奈，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越來越少了，說實話都沒人相信。

  「那她為什麼會給你黑卡……」

  許遙遙說完，突然反應過來，驚呼道：「徐來，你不會被蘇總包養了吧！」

  「吱——」

  阮棠猛地一腳剎車踩下。

  幸虧徐來與許遙遙都繫著安全帶，加上後方沒有車，這才沒出事故。

  「許遙遙。」

  徐來瞪眼道：「你怎能憑空污人清白！」

  「對不起對不起。」

  許遙遙雖然心直口快，卻也知道說錯話了，連忙雙手合十道歉：

  「阮棠，我就隨口說說的，可別影響你們兩個的感情。」

  「……」

  阮棠默默鬆開腳剎。

  二人只是假夫妻，徐來做什麼都跟她無關，她也沒資格管。

  他只是依依的父親。

  而已。

  ……

  一路無話。

  先將許遙遙送回家，又開車回公司，

  總裁辦公室中，徐來關上門，解釋道：

  「老婆，你別生氣，千萬別相信你閨蜜的話，我跟蘇黛藝清清白白。」

  「首先，我們是假夫妻，我不會生氣。其次，你願意跟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過目著公司帳務的阮棠，伸了個懶腰，傲人身材盡顯：

  「只希望你與女人瀟灑時，記得不要讓依依知道。若是你決定跟她在一起，記得告訴我一聲，契約會作廢的。」

  「……」

  徐來心都碎了。

  看樣子，要修復跟阮棠之間的隔閡並轉正，還很漫長與遙遠。

  路漫漫其修遠兮，慢慢來吧。

  徐來想了想，又將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訴了阮棠，只是並沒有說是在蘇家的學校當校醫。

  「東海的東梨大學？」阮棠略顯驚訝。

  東梨大學雖然是私立性質的大學，可在國內足以排名前十，含金量特別高。

  徐來居然能混進東梨當校醫？

  這有些不可思議。

  「我沒記錯的話，我妹妹阮嵐她就在東梨大學念書，大二的中文系。」

  阮棠突然嘆了口氣。

  眼眸閃過一縷複雜的她，也放棄了繼續盤問徐來工作的事情。

  「什麼叫沒記錯？」

  「五年前，我在西北某地鄉下剛生下依依，依依卻被葉晚晴強行帶走，我也被爺爺帶回阮家。」

  阮棠自嘲道：「爺爺認為我敗壞了門庭，面上無光。

  大伯母在一旁煽風點火，說必須從族譜中去掉我的名字，以證家風，然後我就被趕出了阮家。

  那時我十九歲，阮嵐才十三歲，她背著爸媽偷偷將零花錢給我，我才勉強讀完了大學，只是後來……」

  「後來被阮家人發現了？」徐來握緊拳頭。

  「嗯，我爸媽禁止阮嵐與我聯繫，說權當我死了。我怕連累她，就很少再見面了。

  不過昨天，她還打電話問我依依的事情。我們姐妹情深，又怎麼可能真的斷掉呢？」

  抱著雙臂的阮棠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窗外建築被陽光灑滿，似乎這樣會溫暖些。

  「當年你為了我失去了一切。」

  徐來站在阮棠身邊，一字一句道：「我會讓你親手把所有失去的東西，全部拿回來，一件都不會少。」

  「別自作多情，我是為了依依，不是為你。」

  阮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所以，也請你不要入戲太深，你只是我的假未婚夫。」

  曾經的阮棠擁有過一切，是當之無愧的天之嬌女，可這些全都飄散如煙。

  家人。

  尊嚴。

  名聲。

  失去了太多太多。

  多到阮棠自己都數不清了。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要真能拿回來，該多好。」

  辦公室門被突然打開。

  秘書跑進來，語無倫次：「阮總，出、出大事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慢慢說。」

  「呼。」

  秘書緩了口氣，說道：「華尚的董事長來了，說有大生意要與您談。」

  「華尚？」

  阮棠一愣，眯起眼睛：「是國內時裝龍頭的華尚？」

  「對對對。」秘書連連點頭。

  「帶到會議室，我馬上到。」

  阮棠不動聲色道，只是心中有些遲疑不解。華尚家大業大，能有什麼生意與她談？

  徐來嘴角微微翹起，蘇黛藝的動作還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