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行刑

  第二日一早，肅州衙門的差官到馬廄里提審葛邏，打開門就看到葛邏居然裹著給馬禦寒用的破皮子，蜷縮在馬身邊一動不動。

  不會凍死了吧？姜欽差還等著審案呢，他這不是要壞了姜欽差的興致麼！

  不知葛邏身份的衙差上前，踢了葛邏一腳，大喊道，「起來！」

  睡得迷迷糊糊的葛邏眼也不睜，皺著濃眉罵道，「拉出去斬了！」

  「斬你老子！」見葛邏不只活著，還恁的張狂，衙差一下就怒了，狠狠踢了葛邏一腳，罵道，「爺數三個數，你個鱉犢子再不爬起來，老子拔掉你的腦袋，灌你一肚子馬尿！一——二——」

  葛邏這才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裹著破皮子坐了起來。

  衙差冷笑一聲，「姜欽差升堂問案，到了堂上，姜欽差問你什麼你答什麼，若有半句假話，老子打折你的狗腿。走！」

  衙差手裡冰涼的鐵鎖鏈嘩啦啦一響，將葛邏的脖子鎖住，拖向大堂。

  在馬廄里關了一夜的葛邏進入大堂，一股馬糞味兒散開，兩班衙役都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姜二爺面無表情地拍響驚堂木，「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葛邏眼睛一轉，心不甘情不願地回道，「伊州城東五十里，落雁寨葉羅。」

  聽他果然不敢報真名，姜二爺嘴角微微一翹，冷聲道，「落雁寨的山匪？你為何假扮穆崇元到肅州，派人入後衙欲綁走本官之女？」

  當然是為了用她換糧草、城池。葛邏垂下眸子，回道，「我對欽差大人之女一見傾心，因想著大人絕不會將女兒許給我，便生了歹意，打算將她帶走，生米煮成熟飯後再帶她回來認親。」

  喀吧！大堂側門處的江凌握緊了拳頭。

  「他胡說八道！」江凌身邊的姜留氣紅了小臉，若真是傾慕自己，他能把自己塞子糞桶里？

  奶奶的，想揍他！

  姜留只是想想，但姜二爺卻想揍就揍。他啪地一拍驚堂木，「好一個大膽狂徒，來人，先打十大板！」

  「是！」兩班衙役齊聲應下。

  「你敢！」葛邏一縱身就想從地上跳起來，卻被衙差壓倒在地。行刑的衙役上前，掄起刑杖便打。

  江凌抬手擋住妹妹的小臉，不想讓葛邏身上的血髒了她的眼睛。

  自幼嬌生慣養的葛邏被打得暈了過去，又被一瓢冷水潑醒了。他半身疼得沒了知覺，額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地，咬牙切齒道，「姜楓！」

  不用姜二爺開口，衙差啪啪倆耳光抽在他的臉上，「放肆！大人的名諱是你能叫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葛邏咬牙，心裡卻暗暗發誓:只要他回到突厥，定讓父汗派兵踏平肅州。

  姜二爺沉下玉顏，甚是威嚴繼續審問，「葉羅，你為何假扮穆崇元來肅州？」

  葛邏疼得聲音都在打顫，繼續胡說八道，「我聽說姜六姑娘美若天香，就想過來親眼見一見。因怕出身草莽被嫌棄，才假扮了穆家堡的少主，希望能讓姜大人您高看一眼。」

  葛邏這麼說，姜二爺就這麼聽。他啪地一拍驚堂木，「落雁寨葉羅，劫持商賈穆崇元，假冒他人身份入肅州，縱奴入州衙行兇，罪大惡極，本該立刻斬首！但本官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責，杖落雁寨葉羅杖二十，罰去邊城服役十五載。若爾能立下戰功，可從輕發落。退堂！」

  杖二十，罰去邊城為役，不砍腦袋？兩班衙役不敢相信相信自己的耳朵，遲疑了一下才喊道，「威——武——」

  去邊城做苦役？那他根本不用毗伽派人來救，待邊城與契丹開戰，他自己衝出城，就能跑回突厥了！

  疼得嘶啞咧嘴的葛邏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卻聽衙差凶神惡煞道，「都愣著做什麼？沒聽到大人吩咐？按倒，行刑！」

  刑杖落在身上，被疼暈之前，葛邏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踏平肅州後，他一定要把姜楓和姜六娘帶回突厥，折磨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見到衙役拖著被暈的葛邏走出大堂，肅州知府鍾當田幸災樂禍地笑了。

  姜楓定以為葛邏在肅州城外說他自己是突厥四皇子是蒙人的，才敢公報私仇，下狠手收拾葛邏為姜六娘出氣。

  但被他打暈的，確確實實是突厥可汗最喜歡的兒子、匈奴單于最喜歡的外孫！這消息傳到突厥和匈奴，兩部定會聯合征討肅州。肅州三面受敵，很快會被攻陷，到時自己救出葛邏殿下，再把他送到突厥可汗面前……

  鍾當田越想越激動，他快步跟上拖著葛邏的衙役，沉著臉吩咐道，「姜大人既說要將這毛賊送去邊城為役，就不能耽擱，立刻將他送入大牢，派人為他治傷，治好傷後再送往邊城。」

  「是。」衙差將葛邏拖入大牢，派郎中給他治傷。

  江凌和姜留才從暗處現身，冷冷望著鍾當田遠去的背影。鍾當田披著周官的官服，心中卻無絲毫家國天下的情懷！

  姜留握緊了拳頭，「哥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沒？」

  江凌點頭，低聲安撫妹妹道，「他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不值得咱們動氣。時辰不早了，咱們去集市轉轉？」

  姜留隨著哥哥往後衙走時，徐江快步走了過來，躬身行禮，「任將軍，六姑娘。」

  姜留停住，「可有王仕翀的下落？」

  徐江連忙道，「已經找回來，送去王家了。搶走王仕翀的人，跟想綁走六姑娘的人看架勢是一夥的。但屬下無能，讓他們跑了，陸將軍正帶人四處緝拿。」

  姜留點頭，「人找到就好，辛苦了。」

  被誇獎了的徐江喜出望外，咧著嘴笑道，「不辛苦，這是屬下該做的。」

  爹爹去萬佛寺觀禮帶走了一批侍衛，葛邏派人又綁走王仕翀，又引走一批侍衛，才令後衙空虛，讓他們有機可乘。姜留慶幸道，「幸虧孩子沒事兒。」

  此事有一便有二，江凌低聲道，「不能讓馬氏母子長久留在肅州，我派人跟二舅說一聲，讓他想辦法把他們送走？」

  姜留轉眸看哥哥，「送去哪？」

  江凌含笑，「送去哪，自是由二舅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