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月下
2024-05-24 15:00:38
作者: 南極藍
江凌在妹妹居住的小院門外等了不大一會兒,姜留便從裡邊跑了出來,「哥!你回來了!」
看到妹妹,江凌臉上的剛硬的線條立刻變得柔和了,低聲應道,「嗯。」
聽到哥哥沙啞的嗓音,姜留心疼問道,「又是一口氣騎馬跑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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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歇了一回。」江凌看著姜留明顯是剛洗過擦乾,又簡單梳起的秀髮,知道自己跟她打個招呼,就該讓她回去歇息了。可他捨不得離開,一時之間便陷入了沉默。
一向寡言的姜財開口了,「六姑娘,少爺還未用晚膳,您看?」
姜留一聽就急了,「怎麼這麼晚還未用膳?哥哥快去洗一洗,我讓奶娘去備飯。」
江凌看著留兒走了,才低聲吩咐道,「不要在留兒面前亂說話。」
「少爺你這樣,六姑娘……」
八月十五夜裡,少爺入敵營斬皇子,八月十六連夜處理好後續事宜,今早騎馬出城先去福祿縣與守將商量協防之事,天黑趕到肅州城。這幾日,少爺根本就沒歇息過,就是為了早點見到六姑娘。可他見了六姑娘卻什麼都不肯說,姜財快急死了。
江凌搖頭,「還不到時候,你下去歇息。」
姜財應下,又忍不住多嘴一句,「少爺莫忘了換藥。」
待姜留和趙奶娘到了爹爹院中的書房時,江凌已梳洗停當,坐在桌後等飯了。趙奶娘給少爺行禮,將臊子麵擺在桌上。姜留道,「哥趕了這麼遠的路,定又渴又餓,麵食好消化又管飽,今晚先吃麵,明早再讓奶娘給你煲湯喝。」
江凌謝過趙奶娘,抬眸看姜留。
不用哥哥說話,姜留就知他在想什麼,便坐在桌邊道,「這滷好香,奶娘也給我盛一碗吧。」
「是。」趙奶娘聽到姑娘想吃東西,立刻歡歡喜喜地去小廚房端了一碗麵過來。兄妹倆坐在桌邊,江凌用完飯,姜留吃宵夜。
她吃了一口抬頭,竟見哥哥居然用左手拿筷子,心頭便是一跳,「哥受傷了?」
「一點小傷,幾日就能好。」江凌左手也很靈活,很快便吃完了。趙奶娘二話不說,立刻又給少爺盛了一大碗。
見哥哥吃了三碗面才放下筷子,姜留才問道,「哥怎麼受傷的?」
江凌抬頭看趙奶娘,趙奶娘略一猶豫,還是帶著芹青、芹白收拾碗筷上茶後,退到了房門外。
江凌這才道,「我前天晚上去契丹大營,殺了契丹二皇子,帶去的五十人全部帶回,無一人送命,我自己也只受了點輕傷。」
同樣一件事,江凌跟姜二爺和柴易安說時是奏事的口吻;跟姜留說時,就忍不住帶了幾分雀躍。
看他的模樣,想讓自己誇獎他呢。姜留壓住擔憂,認真誇獎道,「哥哥好厲害!你先殺了契丹大元帥又殺了契丹二皇子,論功行賞的話,會怎麼封賞?」
江凌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這次是暗殺,暫時不能表功。等功勞下來,至少是從四品明威將軍。」
「十五歲封從四品將軍,哥哥已經是大周第一人了!」姜留歡喜得不行,「咱們家的門檻,很快就要被求親的人踏破了!」
江凌抿了抿唇,又皺起眉頭,輕哼了一聲。
興高采烈的姜留一見他這樣,以為他傷口疼,「哥,讓姚御醫給你看看傷吧?」
這點傷在江凌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他既不想讓姜留為他擔心,又忍不住想看她為自己擔心的樣子,他皺著劍眉,低聲道,「父親和柴四叔正在把酒言歡,不要打擾了他們的好興致,還是算了吧,小傷而已……」
哥哥有多能忍,姜留不是不知道,若是小傷他不可能疼成這樣。姜留站起身,「那我送你去姚御醫那邊,讓他給你換藥包紮傷口再回來,這話就打擾不到父親了。」
江凌的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我自己去就好,你回去歇著。」
換藥就要脫衣服,姜留在場確實不方便,「好,哥哥快去換藥,換好藥早點歇著。」
江凌點頭,起身送妹妹回院後,稍停了片刻,便轉身回房。
「哥!」本想在院門內等著哥哥換藥回來,再跟她打個招呼的姜留,發現他竟直接轉身準備回去歇息,便氣呼呼地走了出來,「不是去換藥麼?」
呃……江凌停住,轉身,「現在去。」
「我陪你去!」姜留上前。
「好。」江凌的唇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姜留陪著他到了姚御醫居住的小院門口,看著他走進去,便站在門外等著。誰知她看了沒幾眼的月亮,江凌便被姚御醫送出來了。
親自跟姚御醫確認哥哥的沒有傷到骨頭,姜留這才放下心,領著他往回走,邊走邊聊道,「哥吃月餅了麼?」
「嗯。」看著自己和妹妹的影子在月下疊在一起,江凌心中十分激動,恨不得這段路再長一些。
與哥哥的心境不同,姜留想得是哥哥身上有傷,還趕了一天的路,得儘快回去歇息,所以她走得很快。她快,地上的影子便快,江凌不願跟妹妹分開,也走得很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兩人便回到了姜留居住的小院門外。
江凌看著地上分開的影子,心情有些低落。
姜留看他這樣,只覺得他是太累了,「哥快回去歇著吧。」
「嗯。」江凌應了一聲,又問道,「你明日做什麼?」
明日麼?姜留想了想,言道,「明日準備吃食,陪哥哥補過中秋。」
她一句話,便點亮了江凌的目光,讓他整張古銅色的臉都跟著亮了起來,不過說出口的依舊只有一個字:「嗯。」
他們這裡歡喜著,契丹卻亂成了一鍋粥。
耶律齊哥被殺,契丹王后跑到契丹王面前哭鬧,要殺了耶律曷魯給兒子報仇。被人偷了令箭的耶律曷魯氣得咬牙切齒,「一定是任凌生那小兔崽子做的!本帥絕饒不了他!」
耶律格日低聲勸道,「屬下派人查過,那晚任凌生在邊城內與眾將飲酒賞月,沒有出城。世子,此事定是旁人所為。」
耶律曷魯濃密的眉毛緊緊皺起,不是任凌生,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