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天上星,亮晶晶
2024-05-24 14:52:58
作者: 南極藍
裘叔笑道,「二爺,各府送出的重要信件都是密信,咱們便是劫下也看不懂。除非到了封鎖對方消息瓮中捉鱉的時機,否則攔截信使並無用處,反而會打草驚蛇。」
「這個道理爺自然懂。」姜二爺白了裘叔一眼,「所以您老有話就直接講,別只拿眼睛盯著爺,爺不會讀心術,不知道您老想說什麼。」
「是老夫的錯,請二爺恕罪。」裘叔不急不緩地道,「這些年來,秦天野很少主動派出信差,此舉表明他已沉不住氣了。能令他如此的只可能是一件事:蔣錦宗秘密送走家眷,將脫離秦天野的掌控。」
姜二爺立刻來了精神,「你是說,他寫信過去敲打蔣錦宗?」
二爺在京中多年,還真是沒認真了解過秦天野的為人。裘叔回道,「恰恰相反,秦天野若是給蔣錦宗去信,不會敲打,只會安撫,以此迷惑蔣錦宗。」
姜二爺反問道,「蔣錦宗會被他迷惑?」
「這些年來,蔣錦宗必定有不少把柄握在秦天野手中。若蔣錦宗不想反,必定會有所表示。不過老夫覺得,以秦天野的性子,他定也在鋪後路——想辦法瓦解左武衛中蔣錦宗的勢力。」說到這裡,裘叔直言道,「也就是說,左武衛內鬥將起……」
姜二爺接過話茬,「凌兒該回去渾水摸魚了?」
裘叔贊道,「二爺一語中的。」
姜二爺心中頗為不舍,「什麼時候去?」
裘叔直言道,「此時肅州有三事,且要看三事的走勢,才能判斷時機:一是左武衛營中的局勢變化,二是孔慶豐之死的真相,三是兩月後肅宣安撫使付開文呈上肅州賦稅和民事詳帳的真假。若三事中有兩事惡化,少爺即應立刻趕往肅州。」
事關兒子,姜二爺不得不謹慎,他靠在椅子上凝眸望著昏暗的房頂,細細思量許久,才沉重道,「裘叔,凌兒若在緊要關頭去肅州,可能會成為肅州官員和金吾衛眼裡最好的替罪羊。」
此去肅州,必定兇險萬分,但他們也不是毫無勝算。裘叔依舊不急不緩,含笑道,「二爺,咱們的籌碼也有三:其一是少爺的機智和勇猛,其二是老夫的謀略,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項,便是二爺您。」
待姜二爺看過來,裘叔才笑問,「您可信得過少爺?」
姜二爺瞪圓桃花瞳,「這還用問?爺能不信自己的兒子麼!」
裘叔起身一躬掃地,篤定道,「您信得過少爺,萬歲信得過您,所以萬歲就能信得過少爺,所以少爺絕不會成為任何人、任何事的替罪羊。」
這話聽著太提氣了!姜二爺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道,「有爺在,哪個龜孫也休想將屎盆子扣在爺的兒子身上!」
裘叔撩衣袍跪地拜道「五年前,少爺得您仗義相救才得活命;時至今日,少爺還須您鼎力相助,才能抱仇平安歸來。裘淨代任家列祖列宗,謝二爺……」
姜二爺被他拜得不好意思了,側身道,「您老別來這一套,爺不吃這個。凌兒是爺的兒子,爺護著他是應該的。不過話說回來,您老可別仗著京中有爺在,就縱著凌兒在肅州橫衝直撞,爺的本事和面子都有限,你們把天捅破了,爺可補不上。」
裘叔恭恭敬敬應道,「老奴謹遵二爺訓教。」
怎麼又自稱老奴了?姜二爺摸摸鼻子,嘟囔道,「天色已晚,爺還要打拳練箭,走了。」
姜二爺到了習武場時,見妻子與小兒子坐在貼著雙喜字的紅燈籠下吃東西,大閨女圍著習武場慢跑,小閨女正將棍子舞得虎虎生風。此情此景此夜,令站在牆邊的姜二爺有些動容,日子若一直這樣圓滿就好了。
大晚上,姜二爺這身月白色長袍實在顯眼,跑到南側的姜慕燕停住行禮,「父親。」
姜二爺應了一聲,「跑幾圈了?」
「三圈。」姜慕燕氣息平穩。
「非常好。」姜二爺贊道,他自幼體弱,最清楚練體應持之以恆的道理。
「是。」得了父親的誇獎,姜慕燕十分開心,跑得快了不少。
姜二爺又往前走了幾步,姜留提著棍子小跑過來,歡快道,「爹爹!」
姜二爺哼道,「怎笑成這樣?賺銀子了還是吃糖了?」
真是知女莫若父啊!姜留歡愉道,「既賺了銀子,也吃了糖。」
姜二爺看閨女這樣覺得很不順眼,抬手就賞了個爆栗子,「銀子夠用就好,好糖也不要全吃了,給爹留著!」
姜留鼓起腮幫子,「爹爹要不要跟女兒過幾招?」
「爹要練箭,沒工夫陪你玩。」姜二爺溜達到廊下時,雅正已命人給他搬來了椅子,姜二爺坐下,給小兒子擦掉嘴邊的月餅渣,才問道,「悅兒在看什麼?」
小悅兒抬手指著滿天繁星道,「爹?」
姜二爺瞪眸子,「你老子在這兒,不在天上!」
雅正笑道,「二爺,悅兒是在問您天上為何只有星星,沒有月亮。」
兒子一個動作一個字,妻子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卻聽不懂看不明白,姜二爺抬手遞給妻子一塊月餅,道,「夫人照料悅兒辛苦了。」
雅正遞給姜二爺一塊他愛吃的桃花酥,真誠道,「這是妾身分內之事,若非二爺您在外辛苦做事,妾身怎能安心在家照顧孩子。」
這倒是。姜二爺美滋滋地啃了一口,才發現小兒子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者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回答他的問題,「悅兒,今日是二十五,天上當然只有星星沒有月亮。」
為什麼?小悅兒歪著小腦袋,不解地看著父親。
這個嘛……姜二爺一本正經道,「為父也不知道,不過為父知道誰知道。」
小悅兒站起來,用小手把被他啃得坑坑窪窪的月餅遞到父親嘴邊。
姜二爺領了兒子的好意,不過卻頗為嫌棄這塊月餅,只沾了沾唇便道,「咱們大周,最了解星星的人就是禮部侍郎、司天監監正陳長秋。悅兒可知司天監是幹什麼的?」
小悅兒搖頭。
姜二爺摟著兒子講道,「司天監管曆法、時節、星象,是禮部內非常重要的衙門。司天監監正認得天上每顆星星,然後根據月亮、星星和雲的變化推算時歷。」
小悅兒啃著月餅,看看爹爹又看看漫天繁星。
雅正笑了,「二爺,悅兒還小,他聽不懂的。」
姜二爺樂呵呵道,「懂不懂無妨,他喜歡就好。」
小悅兒聽懂了「司天監監正認得天上每顆星星」這句話,他認真對父親道,「想去。」
兒子難得說了兩個字,姜二爺心情大好,「悅兒想去司天監?」
「嗯。」
姜二爺立刻應了,「好,等三十日休沐時,爹帶你去司天監轉一圈,挑幾件中意的小玩意兒回來玩。」
丈夫這麼寵著兒子,讓雅正高興又不安,「帶著悅兒去,會不會給您添麻煩?」
姜二爺笑道,「不會。大哥在禮部供事多年,我也與陳監正有些交情,帶孩子去轉轉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
雅正滿眼星光地望著丈夫道,「在夫君眼裡,似乎康安就沒有難事。」
被夫人一夸,姜二爺豪氣干雲,「不瞞夫人,康安城內就沒有為夫走不通的道!夫人想去哪兒,儘管跟為夫講!」
雅正笑道,「等您帶著悅兒從司天監回來,送母親和妾身去姜家莊小住幾日可好?為了大郎的婚事操勞數月,母親也該出去散散心了。」
「好!」姜二爺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