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潮起
2024-05-24 14:37:17
作者: 南極藍
見二爺終於從衙門出來了,姜寶和姜猴兒立刻從門房裡跑出來迎上去。姜猴兒搶在姜寶之前道,「二爺餓了吧?小人給你買了……」
「爺不想吃,回府。」姜二爺剛從牢里出來,身上全是味兒,腦里全是事兒,肚子裡全是氣,哪有心思吃東西。
姜寶聞言,立刻將得勝帶過來,請二爺上馬。姜二爺翻身上馬接過韁繩後,吩咐姜寶道,「去找裘叔,讓他立刻回府。」
「是。」
見二爺面色不好,姜寶就猜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飛速趕往裘叔所在的南城門。今日早間裘叔說有一批藥材會從肅州運來,他會在南城外的碼頭等著接貨。姜寶心裡明白,裘叔親自去迎,就說明這批從肅州送來的東西中,絕不僅是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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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管裡邊是什麼東西,也不及二爺的事兒重要。
姜二爺的馬剛進院子,坐在影壁牆邊大石榴樹下打呼嚕的老管家厚叔聽到動靜,擦擦口水抬起了腦袋,與姜二爺打招呼,「二爺回來了。」
姜二爺把馬韁繩扔給門人,與厚叔道,「樹上的石榴那麼大個,您也不怕掉一個下來砸著頭。」
「二爺別看老奴年紀大了,可腦袋還結實著呢。剛掉了一個,砸著一點也不疼,就是石榴籽兒太多,吃著費勁兒。」厚叔列著缺牙的嘴笑呵呵的,抬起枯乾的手摘了個裂開露籽兒的大石榴,雙手遞給姜二爺,「二爺嘗嘗吧,今年雨水多石榴熟得晚,外皮也不好看,可滋味兒好著呢。」
姜二爺從來不吃長得難看的東西,不過他還是接過老管家手裡的石榴,又吩咐旁邊的小廝,「厚叔再想吃石榴,挑大個的摘下來榨出汁兒送上來。」
厚叔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姜二爺哼了一聲,「用!您老剩下的那幾顆牙,可架不住石榴籽擱。」
多了姜二爺的俸祿後,府里的日子好過了些,又進了一批奴僕。姜老夫人特意指了一個手腳勤快的小廝到前院,專門照料老管家的飲食起居。已經七十歲的厚叔自小便跟著姜老太爺,在姜家長大、娶妻生子。祖父和父親去世後,姜家三兄弟將老管家當半個長輩看待。
讓厚叔這一打岔,回到西院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再看到院裡啃石榴的小閨女,姜二爺肚子裡的氣便散了。他上前揉了揉閨女的小腦袋,「牙掉了幾顆了?」
「八顆,門牙都掉了。」兩顆大門牙已經長齊的姜留捧著石榴,擔心地問她爹,「爹爹看留兒的門牙,是不是個太大了?」
姜二爺俯身看了看,仰躺在旁邊的躺椅上,「門牙大點能看家。」
看家?姜留氣得呲牙,恨不得將大半個石榴全擠在他爹的月白襴衫上。
姜二爺才不管閨女生不生氣,懶洋洋地吩咐道,「爹想吃石榴。」
吃!姜留抓了一把石榴,全扣在他爹嘴上。
姜二爺吃完甜滋滋的石榴將石榴籽吐出來,抓過閨女的小爪子,「這麼大點兒,還想塞滿爹的嘴?」
姜留鼓著腮幫子,用單手剝下一小把石榴,塞進爹爹嘴裡,「爹爹今天不開心?」
否則怎麼這功夫不去軋街道,跑回來躺著呢。
姜二爺望著秋日高空上的魚鱗雲,嘆了口氣,「留兒,你現在跑得更快了吧?」
爹爹的思路向來跳脫,答非所問是常有的事兒。姜留順著他的話答道,「嗯,不只留兒,姐姐現在跑得也很快了。」
姜留覺得,自己穿過來後除了受苦,勉強能算上金手指的就是跑得快了,所以她每日苦練不輟。姜慕燕起居都跟妹妹在一處,妹妹練她也練,雖說速度追不上妹妹,但比她之前瘦弱得走幾步就得歇歇的速度快了可不是一點半點。
姜二爺捏著閨女的小手,叮囑道,「以後你們倆出門,要至少帶三個護院,四個武婢。除了呼延圖和鴉隱,將齊猛也帶上。」
齊猛是除了鴉隱、呼延圖、姜寶和姜財外,府里功夫最好的護院。爹爹讓她們帶這麼多人,就是說他預計到外邊比之前還危險。但爹爹不願說為什麼,姜留也不問,乖乖點頭應下,「是。爹爹放心,我和姐姐都會好好的,絕不會出事。」
「咕嚕嚕……」姜二爺的肚子傳出一陣響亮的聲音,代替了他的回答。
姜留詫異,「爹爹沒吃飽?」
姜二爺可憐巴巴道,「爹爹今日除了幾口石榴,還沒吃過旁的東西。」
「那您還在這兒躺著?」
「還不是你在這兒,爹才過來的。」
姜留……
姜寶快步走進來,「二爺,裘叔回來了。」
姜二爺鬆開閨女的小手,趕往前院的書房。姜留也站了起來,「爹爹,女兒讓人送些飯菜過去吧?」
「爹要吃麵。」
「成。」姜留立刻吩咐書秋,「去吩咐劉嫂,讓她快做一盆面,送到前院書房去。」
書秋問道,「姑娘,二爺飯量大,又從早上餓到後半晌,一盆面不夠吧?要不做兩盆?」
姜留……當她爹是豬麼?
姜二爺到了書房,見裘叔正拿著汗巾擦汗,便問道,「跑哪兒去了,怎這麼久才回來?」
裘叔彎腰行禮,回道,「外地送來一批藥材,老奴去南城門外等候。」
藥材進京會被嚴查,若不好好打點,會被守城兵剋扣珍貴藥材。姜二爺吩咐道,「爺交待下去,以後咱們的藥材都從金光門入城。」
西正門金光門到西市更近,姜二爺任西市指揮使,與守西城門的官兵交情更好。裘叔立刻應下,「還是二爺想得周到。」
姜二爺哼了一聲,「有自己的城門不走,偏去南城看人臉色,傻!」
「二爺教訓的是。」裘叔再應。「爺急著叫你回來,是因為肅州有一批軍馬要在三日內從金光門進城,到太僕寺獻馬後,送馬將士會到延福坊奏事院落腳,估計一個月內不會走。」姜二爺說起正事兒,「包括凌兒在內,你們幾個這一個月少在府外走動,免得惹來麻煩。」
進京獻馬,乃是極為體面的差事,能來送馬的將士必定在肅州是有頭有臉的。上上次進京獻馬的武將是姜凌的生父任牧遠,也是在那時候,好四處閒逛的姜二爺看他挺順眼,曾與他一塊吃過酒。
任牧遠被人殺害,姜凌逃難進康安避入姜家,肅州來的人,讓姜二爺很是戒備。
裘叔上前一步,低聲道,「二爺,此次進京獻馬的是左武衛游騎將軍宋顆,他乃是左武衛統領將軍蔣錦宗的得力部下。據老奴暗查,當年暗殺任將軍、滅掉任家的殺手,很可能是蔣錦宗派去的。」
沒想到裘叔已經調查得這麼清楚了,姜二爺追問,「這宋顆可認得你和凌兒?」
曾任左武衛軍師的裘叔不好意思地點頭,「他認得老奴,凌少爺他也見過。」
姜二爺立刻炸毛了,「你不是說你是邊城小吏,凌兒自幼在山上習武,認得你們的人沒幾個麼!怎跑過來一個就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