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再見賀酒
2024-04-30 00:27:42
作者: 庭院深深
「王妃回府之前,有沒有見過誰?」
要不然,好好的,她怎麼會知道賀酒在他手裡。
阿時沉思片刻,搖搖頭,回答道:「小的不知。除了師父,似乎沒見過其他外人。小的尋到王妃的時候,她正在客棧里,要往京城的方向而來。倒沒有別的不妥之處。」
他當時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難道是師父?
阿時偷偷看了易明之一眼,瞧見他疲憊的面容,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爺如今正忙著,這些事情,他還是自己去處理。
「我知道了,」易明之沉思片刻,對他擺擺手道,「王妃既然已經知道了,要見人,你就把人帶到他跟前去,只記著,要有人守著,莫要出了岔子。」
阿時答應一聲,轉身就要下去。就聽易明之忽然問道:「師父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阿時就沒回答道:「進山之後,就傳了一回消息出來,到如今也沒有動靜。聽王妃說,當時師父似乎有急事,將她送到最近的驛站,就匆匆離開了。」
「知道了,下去吧。」易明之捏了捏眉心,沒再多問。
師父向來做事不與人交代,這倒也是他的作派。
只是,沒想到恰好在這個關鍵時刻離開,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
易明之坐在書房裡思量片刻,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索性吩咐幕僚繼續方才的話題。
丁嬌卻不知道這麼多,她當時故意說言重慶將自己撂在半路就離開,是為了試探易明之的態度,得到的答案自然是自己想要的。
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暗暗自責。
當然,這些都是過去的事,眼前,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在王府外院地牢里,她見到了賀酒。
若不是自己對他恨之入骨,她幾乎要認不出這張臉來。
賀酒整個人極其消瘦,雙頰已經凹陷下去,兩隻眼珠子卻突出來,看上去頗為嚇人。此時,他衣衫襤褸地坐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遮擋了大半邊臉,與那街上行乞的乞丐,沒有什麼區別。
「你居然還活著。」丁嬌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沒有臉再活在這個世上了。」
賀酒聽到她的聲音,許久,才慢慢抬起頭來。
他似乎已經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看了好半晌,眼神才聚焦。
「原來是你。」他嘶啞著嗓子,「三皇子竟然讓你見我,呵呵。」
丁嬌微微蹙眉,走到他跟前,一腳就踩在他放在地上的一隻手上。
「我師父到底與你有什麼仇怨,你竟然要讓她落到那般境地。」
她一邊說話,一邊加大腳下的力道。
丁嬌想起她師父死前的慘狀,就恨不能將眼前的人活剮了。是以,她下了狠手,這一腳踩下去,就有骨頭的咯吱聲響起。
賀酒卻像是不知道痛似的,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在聽到魯大娘的名字時,睫毛微抖,嘴唇也哆嗦了一下。
「我,我對不起她。」
「你當然對不起她,她全心全意為你,你是如何回報她的,她死前是什麼模樣,要不要我說給你聽一聽。我師父估計到死,都不會想到自己救下的,竟然是這麼一個人。」
她句句帶著刀鋒,每說一句話,賀酒的臉就白上一分。
看著他這模樣,丁嬌稍稍舒坦了一些。
「現在,你能交代你背後的那個人是誰了?我要親自給我師父報仇,她看錯了你,卻沒有看錯我。」
聽到這裡,賀酒突然就像被人打了一拳,猛地掙紮起來。
他像是受了刺激似的,忽然狂笑。
「背後的人是誰,你不知道?三皇子沒有告訴你?京城的這些王孫貴族,誰不想從你師父嘴裡敲出東西來,也就你還這麼天真。你若是想要知道那人是誰,你去問問你那夫婿就知道了。」
丁嬌額角抽痛,後腦勺也開始發痛。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你以為,把事情往別人身上一推,自己就摘乾淨了,要不是因為你,我師父怎麼會死,怎麼會——」
她想到師父臨死前流的那些血,嗓子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似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是怪我,沒錯,」賀酒紅著眼睛,惡狠狠瞪著丁嬌,「可若不是那些人苦苦相逼,想要知道什麼寶藏,你師父又怎麼會死。你當三皇子什麼都不知道,他明明就是順水推舟。只有你這個蠢貨還在追問真相。你應該去問他。」
又有人提到易明之與寶藏的關係。
丁嬌心下涼颼颼一片。
自己明明就在她身邊,他為何要將師父拿出來做誘餌,引那背後的人出面。
以他的聰明,完全可以將自己捏在心裡,他可以將自己騙得團團轉,而不會採取這樣的法子。
他應該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真相,一旦她知道了真相,事情就會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對,他一定知道。
他們相戀相知,他的性子,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些人,一定都是在挑撥離間。
丁嬌不斷地說服自己,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卻在提醒著她。
為什麼他明明捉到了賀酒,卻不讓自己知道。對於師父的死,他似乎也沒有自己那般上心。
難道她真的看錯了他,她被他騙了?
想到這個可能,丁嬌的胸口一陣絞痛,痛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這個時候,她悲哀地發現,她寧願易明之還是盧家村的那個易明之。是那個被自己撩撥,被自己的美色所迷惑,而不是處心積慮衝著寶藏來的易明之。
丁嬌心神不寧回了內院,就是白芍連著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有聽到。
等她平靜下來時,太醫院的御醫已經來了。
「我沒事,不用吃藥,」她拒絕御醫開的藥方,「你們都回去吧,我沒事。」
劉御醫為難地看向一旁的白芍,後者抿著唇還要再勸,見丁嬌已經懨懨地背過身去,只好將人引了出去。
易明之得了消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他洗漱過後,輕手輕腳爬上床,將人撈在懷裡抱住,就抱出了一坨冰塊。冰塊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這麼涼,我去讓人再放兩個湯婆子來。」
他說著起身便要下床。丁嬌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別走,我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