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爭執
2024-04-30 00:27:02
作者: 庭院深深
師徒兩相對無言。就在這時。阿時神色嚴峻地跑了進來。
「爺,燕地傳來消息,朝廷有天使正快馬加鞭往燕地來,預計,十日內就會抵達。」
易明之與言重慶俱是神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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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重慶更是急急問道:「你出來,走漏了風聲?」
易明之搖頭。
他出門之時,自然是做了多方準備的。
王家已經全被控制,按理說,整個燕地,應是無人能給京城通風報信。
除非——
「燕地一定有那人的探子。」言重慶極肯定地道,「要不然,他們不可能來得那麼快,只怕是你前腳出了燕地,後腳就有人把消息送了出去。」
易明之皺眉,沒說話。
老頭子一直對自己不放心,他是知道的。可自己已經來了燕地,他到底還在擔憂什麼。
難道是擔心自己在藩地振臂一呼,造反?!
他覺得有些好笑。
老頭子對幾個兒子猜測心頗重,對自己更是多有關注,他跟著師父外出好幾次,險些被他的人發現,難道,其實自己早就暴露了?!
易明之心思百轉,就聽言重慶已道:「既然那位派人過來,怕是對咱們之事有所發現。你現在就走,趕在朝廷的人到燕地之前回府。」
「不行,」易明之搖頭拒絕,「嬌娘與小石頭在此,我這個時候絕不能離開。」
「徒兒,」言重慶氣急敗壞,「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識大體。若是金鑾殿那位,以你私自離藩為由頭降罪,咱們這麼多年的布置就毀於一旦,你難道真忍心如此。」
易明之垂著眸子,不說話。
這些年,師父為了報仇,對他傾盡心血不說,就是為了那傳說中的寶藏也多方奔波,他當然知道他老人家的辛苦。
可是,若要他不顧嬌娘與小石頭的安危,他又辦不到。
他想了想,安慰言重慶道:「師父,你別擔心,嬌娘的事,明天就有個定論,大不了我路上快馬加鞭,定是能趕在朝廷之人到達之前進燕地。」
「老皇帝的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你這個混帳東西,」言重慶氣得吹鬍子瞪眼,「人家打的什麼主意,你還不知道。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已經朝燕地跑來,明顯是早就留意著,你再耽誤上一天,能趕上他們的速度?!眼看著又要下大雪,到時,路上再耽擱一兩日,我看,為師就只能替你收屍了。」
「師父,」易明之耐著性子道,「天氣不好,朝廷的人趕路速度自然也不快,您又何必在乎這一天。再者,憑我的騎術與馬的腳力,難道還趕超不了朝廷那些酒囊飯袋,嬌娘與小石頭留在此地,你讓我如何安心。」
「大王子明顯對嬌娘虎視眈眈,我若是還一走了之,嬌娘下半輩子難道要真留在北夷。您可莫要忘了,嬌娘極有可能就是方畢後人。不提她是我媳婦的身份,她留在北夷,您真能安心?!」
後面這幾句,顯然是為了打動言重慶。
言重慶似乎被他說動了。沉默了片刻,依舊搖搖頭:「你媳婦的重要性,我當然知曉。這般,你先回去燕地,這裡一切有我。你手下的那些人留給我用,到時候,我一定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媳婦與兒子,行了吧。」
易明之抿唇不吭聲。
他這副樣子,嚴重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娘那年枉死在深宮,我得了消息趕回來,卻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花了兩年功夫,才能到你身邊。你那時候,瘦得跟猴子似的,哪裡像是王孫貴族。」
「我當時就發誓,就是拼盡我畢生之力,也要將你送上那個位置。你那空有血緣關係的父皇,我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為了給你調理身子,為師豁下臉去,求江湖中的奇人異士。後來,為了給你奪取方畢寶藏,為師一刻都不敢停歇。」
「師父,」易明之動容,掀起衣擺,就跪了下去,「徒兒不孝。」
言重慶似乎眼眶有些濕潤,別過臉去,不肯看他,只道:「你心中只有你媳婦,我無話可說。你忘記你娘的血海深仇,我也無話可說。我只是提醒你,若是這回被老皇帝捉住把柄,莫說你自己,就是你媳婦與兒子,也保不住身家性命,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去。
易明之跪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地站起身來,對身後的阿時道:「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阿時垂著眼瞼,像是最先前之事全然沒聽見似的,恭恭敬敬回道:「爺,都已經安排下去,國師那頭剛才派人來說,要我們的人混在看熱鬧的北夷人當中。」
易明之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轉身在案幾前坐下,翻開先前繪好的北夷王庭路線圖,心思卻如何都集中不了。
他突然想起許多年前的事。
他娘倒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吐血,那血落在他娘蒼白的嘴唇邊上,他踮起腳想給他擦,可是娘卻是只搖頭。
他一直忘不了,娘躺在病榻上時,那雙空洞的眼神。他知道,娘一直在等那個人來看她。可是,那人卻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娘身死,他才匆匆來了一趟。甚至,連娘的最後一眼都沒有見著。
娘死前,曾一直拉著他的手,似乎是有話想與他說。可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幾歲大的他,對她最後的印象,是那一抹似解脫似釋然的笑容。
他不知道娘臨終前,最後想的是什麼,但他知道,娘一定是捨不得自己。
若是娘在,她會怎麼選擇?
易明之想起女人溫暖的手心,動聽的聲音,還有那溫柔至極的笑容。
不會的,娘一定會支持他,那是他的媳婦與孩子,他怎麼能不救他們。
這些年來,若不是師父耳提面命,他其實對那個位置沒有那麼大的執念。
成為皇帝,讓老頭子後悔終生,這是師父的執念,不是他的。
他更喜歡與嬌娘一起在盧家村生活的時光。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多做,只是躺在屋檐上靜靜的看著夕陽,都是極好的。
那樣美好的日子,正是他嚮往的。
易明之出神想著,嘴角漸漸翹起一個弧度。
站在帳篷外一直暗中注視著他的沿重慶,則是一臉失望。
他不知想到什麼,眼底有厲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