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密謀

  有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

  大王子氣定神閒起來。

  他的猜測果然沒有錯。國師與那女子確實有血緣上的關係，既然是這般，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端出與他娘學的漢人禮儀那一套，斯斯文文地道：「男人瞧中什麼東西，就要自己放手去爭去搶。這是國師曾經教導過小王的，小王並不覺羞愧。再者，像令愛那樣的女子，有德有才者居之，我是又何必拘泥於世俗。」

  「大王子怕是誤會了。」國師淡淡地道，「在下生平截然一身，從未有過子女。您擼過來的漢女身份不簡單，怕是要給北夷王庭招禍。在下就多嘴一句，您還是早日將人送回去。」

  「如今，王庭正是多事之秋，沒得平白惹出禍事來。燕地那位王爺，可不像你我見到的那麼簡單，到時，若是兵戎相見，對咱們沒有半點好處。」

  大王子聞言，笑容更深了。

  他曾經在國師酒醉之時，聽聞過國師的私事。後來，去大秦求親，王叔將國師的異樣回稟給了他，他就隱隱覺得那位三皇子妃是國師失散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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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他在丁嬌的胳膊上瞧見那個蝴蝶印記，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測。

  國師有一個貼身的長命鎖，上頭赫然畫著的，就是那隻蝴蝶，與丁嬌娘的那胎記一模一樣。若是說，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他能將自己的頭擰下來給人當球踢。

  此時，再聽國師這般說話，他越發確定自己的猜測無疑。

  「小王也不與您兜圈子。」大王子開門見山道，「小王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弟，您還是省省心。尤其是老四，今年不過十歲，還沒有斷奶，整天跟著他娘屁股後面跑，你就是花再多的心思在他身上，那也是沒有用的。」

  「小王就不同了。小王的實力在王庭大家有目共睹，如今缺的，不過是在父親跟前的一句話，只要國師說一句，整個北夷王庭盡收本王麾下。」

  「到時候，您依舊是北夷的國師，而您的女兒，則會生下北夷的下任繼承人，您的骨血，將會在北夷一代代傳下去，這對您來說，是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

  他舌燦蓮花，描繪了一幅極美好的畫面。

  國師卻是微微垂著眸子，似乎是在認真考慮權衡利弊。

  大王子也不急，安安靜靜地等著他表態。

  好一會兒，國師才丟下手中的文書，轉過身去，往帳篷的塌上走去。

  「在下只是個方外人，不知道大王子的話是何意。那位燕王妃，您還是趕緊派人送走，省得生出事端來。這件事，在下就當從未聽說過，絕不會在王上跟前提起半句。」

  大王子錯愕。

  他這是拒絕合作的意思了。

  難道自己的誠意還不夠？

  「國師想要什麼，不妨說出來，只要小王能拿出來，定會雙手奉上。」

  大王子臉頰抽動著，試圖再做最後一次掙扎。

  「天晚了，大王子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最好明天，明天就將人送走，在下可以當做不知道。若是王上知道了那漢女的身份，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不需要在下多提醒，大王子應該心中有數。」

  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大王子氣紅了臉，他也懶得裝出溫文爾雅的模樣，索性露出獠牙來。

  「國師不是想扶持老四麼，本王現在就告訴你也不妨。你今天沒見過老四吧，那小子，如今在本王手中，您若是還想要他的性命，不妨試試。」

  「什麼？」國師終於臉色大變，鐵青著臉道，「你對四王子做了什麼，你就不怕被王上知道？」

  國師這般反應，大王子頗為滿意。

  他將國師焦急驚怒的神情好好地欣賞了一番，這才笑眯眯地道：「父王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幾天，國師又何必用他來嚇唬小王。如今整個王庭盡在小王掌控當中，國師還是見好就收。與小王合作，不僅保了老四的性命，就是你那寶貝女兒，也會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國師沉著臉，神色幾經變化，又思量了許久，終於緩緩點頭。

  「大王子需承諾我兩件事。其一，不可傷四王子的性命，其二，你若為王，必須封那漢女為王妃，王位的繼承人也必須是漢女所出。」

  大王子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還說不是他的親生女兒，這不就為人打算上了。

  哼，還好他早就篤定，沒有被他的假象所蒙蔽。

  「國師請放心，小王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商討一番，如何送小王底下的那幾個弟弟上路。」

  國師的帳篷徹夜兩亮堂，一直到卯時，大王子才神采奕奕地回去了。

  國師看著人消失不見了，將手裡的筆輕輕丟在案几上，輕輕笑了起來。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角落裡鑽了出來。

  他打著哈欠，抱怨道：「人都已經到了你的帳篷，怎麼不將人扣下，有他在手裡，還怕救不出我娘麼？」

  國師斜了小石頭一眼，哼聲道：「我是怎麼教你的，要耐心些，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小石頭撅了撅嘴，顯然對他這一套釣魚理論不感冒。

  他雙腿盤著，坐在氈子上，又打了一個哈欠：「我娘真的是你的女兒，你是我的爺爺？」

  國師沒有說話。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長命鎖，對著燈光小心翼翼的摩梭著，眼底閃著無盡的溫情。

  小石頭等不到人回答，趴在案几上就要去戳裝神弄鬼的國師，瞧見那長命鎖，他揉了揉眼睛。

  「這個東西，這個東西不是我娘的麼，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怎麼會有。」

  他說著，伸出手就要去拿那長命鎖。只手還沒有碰到，手背上就重重地挨了一下。

  他呲牙咧嘴地縮回手，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

  「你怎麼會是我娘的爹，是我的爺爺，我才沒有你這麼兇巴巴的爺爺，哼。我要告訴我娘，你欺負我，到時候，不許她叫你爹。」

  國師哭笑不得。

  他小心地將長命鎖收進懷裡，一把提起小石頭的後頸，將人往外推。

  「小孩子家別瞎打聽。要做什麼，我都會告訴你。趁著天還沒亮，趕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