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追尋
2024-04-30 00:26:20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裝模作樣一番,終於選定了一瓶。
她小心地打開瓷瓶,轉身要去給王三姑娘餵藥。
像是想起什麼,突然回頭對兩個嬤嬤道:「你們背過身去,誰也不許偷看。我有一套治療風寒的獨特手法,是我祖上傳下來的。」
竟然還怕被她們偷師。
兩個嬤嬤暗自腹誹,卻也從善如流,背過身去。
丁嬌瞧見兩人真沒有看自己,這才飛快地呼喚洛貝。
空間裡的聖水被遞出來,她打開瓷瓶,小心翼翼地餵到王三姑娘嘴裡。
不過小半個時辰,王三姑娘的高熱就退了下去,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王妃,我好熱,這是哪裡?怎麼這麼熱?」她一邊說著,一邊要揭開身上的厚棉衣。
「你別亂動,你在發熱,剛吃了藥,要捂一捂才好。」
王三姑娘的手被按住,只好可憐巴巴的看著丁嬌:「我生病了呀,會不會死?我聽我奶娘說過,冬天裡要是發起高熱,人一下子就燒沒了。」
「你胡說什麼。」丁嬌呵斥她,「你剛吃過藥,再發一發汗就好了,不要想那麼多。」
王三姑娘又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一會兒工夫又睡著了。
馬車走走停停,終於在一個地方停下來。
丁嬌扶著王三姑娘下了馬車,瞧見外頭的光景,不由大吃一驚。
她們眼前是一座氈房。
那氈房與她上輩子去內蒙旅遊的時候見過的差不離。
看來,她們已經快要到北夷了。
氈房燒著炭火,暖烘烘的。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子,踩上去也十分暖和。
兩個婆子動作利索地給兩人收拾了屋子。丁嬌拉著王三姑娘躺在熱烘烘的炕上,舒服得直嘆氣。
她在炕上打了個滾,不多會兒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頭的天光已經大亮。
她披衣起來,從氈房鑽出來,看著外頭的一片銀裝素裹,心底慢慢湧起一股思念。
自己走得匆忙,不知道易明之怎麼樣了。是追上來了,還是像無頭蒼蠅似的,在王城裡挖地三尺找她。
還有小石頭,與自己分別這麼多天,也不知道有沒有哭鼻子。不過,那小傢伙自從練武后,已經很少哭了。
這一會見到他,她一定要好好問問他,到底有沒有哭呢。
丁嬌掛念的兩人,一個有沒有哭不知道,另一個,確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易明之追著去城西,卻也沒來得及。他帶著人馬,一路沿著馬車的痕跡往北追。
可雪越下越大,追了幾天,地上的痕跡就被掩蓋過去。他徹底失去了丁嬌一行人的蹤跡。
「爺,小的打聽過了,往北邊走,確實有一隻馬隊,說是去北夷王庭送貨的,曾經在不遠處那個小鎮補充過物資。」
易明之手中死死捏著丁嬌臨走前留下的那張紙,沒有說話。
連著幾天沒日沒夜趕路,他的眼睛猩紅,下巴處也長了清淺的鬍渣。
不過幾天的功夫,他就像是度過了一整年。
嬌娘的失蹤,讓他再次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並不是無所不能。他保護不了她,這個事實,讓他幾乎要發狂。
時間越長,他心中的戾氣越重,要不是嬌娘的安危還沒定,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走火入魔。
「繼續往北查。」他啞著嗓子道,「要是尋不回嬌娘,所有人都去南疆。」
阿時不知想到了什麼,機靈靈打了個寒戰,躬身退了下去。
易明之轉身在桌旁坐下,看著桌上的地圖愣愣出神。
這時,外頭響起一聲熟悉的哨聲,他猛地站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
「師父,您怎麼來了?」
來人是言重慶。
他一張臉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聽說,你媳婦被北夷人擄走了,現在怎麼樣了?」
易明之眸子一暗,將這段時日的事情,都說了一通。
言重慶哼了一聲:「定是有人走露了風聲,你媳婦是天選之人,這個秘密肯定還有其他人知道。咱們得趕在他們之前,見到你媳婦。要不然,為師這麼多年的準備,就要功虧一簣。」
易明之眉頭輕皺,想說自己更在乎嬌娘的安危,想了想,又將話咽了下去。
師父一旦提起那所謂的寶藏,整個人就像是魔障了一般,這個時候,與他做口舌之爭實在是沒有必要。
師徒兩人對著地圖,開始盤算下一步的方向。
又折騰了七八日,丁嬌幾乎能確定,她們進入了往北夷的地盤。
最明顯的是兩位嬤嬤。她們喜形於色,對上自己刁鑽古怪的問題,偶爾也會回答一兩句,甚至,丁嬌偶爾還聽到過她們用鳥語嘰里呱啦交流。
丁嬌預料得不錯。
第二天中午,他們就進了一處豪華的蒙古包群。
那些蒙古包極大,色彩艷麗,大大小小坐落在一片平整的土地上。
丁嬌與王三姑娘被人蒙上了眼睛,推推搡搡就走進了蒙古包群。
耳邊是嘰里呱啦的鳥語,鼻腔里聞到的是混雜著奶茶羊肉腥味以及不知名臭味的味道。
她腳下的步子走得踉踉蹌蹌,甚至能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身旁指指點點。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身邊的風聲小了,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王妃,你們就住在這一處,沒有傳喚,不要到處跑動。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兩個老婆子也救不了你們。」
說話間,丁嬌眼上的黑布被拿了下來。
她揉了揉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室內的光。
這是一間極大的蒙古包。與她上輩子見過的大同小異。
頭頂是類似鋼鐵的架子,厚厚的油氈布,腳下是軟軟的羊皮墊,整個蒙古包里只擺著簡單的矮矮的桌子。
王三姑娘也好奇地四處打量,只看了幾眼,她就失去了興趣。
一屁股坐在那軟墊上,就沒再起來。
「王妃,我們這是到北夷了麼,這裡怎麼這麼臭,我想回家。」
丁嬌打量了一周,也坐了下來。
「既來之,則安之,你別怕。到時候,我們一起走,不會有事的。我會帶你回家。」
「回家」二字一出,王三姑娘的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來。
她已經沒有家了。
從她爹娘計劃著算計王妃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家就已經沒了。
王三姑娘死死地咬著嘴唇,開始低聲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