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忌憚
2024-04-30 00:25:46
作者: 庭院深深
她的胸襟,比這個世間的男子還要寬廣,她的見識,也強過這世間大多數男兒,這樣一位奇女子,他果真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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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時光可以倒流,他絕不會把機會讓給旁人。
那位曾經在他府上寄居大半年,實則是當朝皇子的人,他何其幸運。
早知如此,他絕不會給他半點機會。
徐啟初垂下眸子,眼底晦暗一片。
丁嬌還在暢想著燕地引進外資之後的美好未來,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徐啟初渾渾噩噩出了王府,就是看到帳本上那驚人的數目時,也提不起半分興致。
京城。
景明帝剛從美人塌上下來,就馬不停蹄召見了馬超。
「三皇子如何了?」他半閉著眼,像是對接下來的談話半點不關心。
可是,熟悉他的賴太監卻知道,景明帝全身的戒備都已打開,只等著來人匯報。
馬超弓著身子,恭恭敬敬地回話。
「皇上,臣在燕地走了一圈,發現燕王確實治理有方。臣回來之時,就聽到燕地的平頭百姓對燕王府滿口稱讚,就是燕王妃,在燕地也頗有聲望。」
他頓了頓,將這些日子看到的事情,全說了一遍,最後重點提起王城城西那片地的發展。
「……原先湧進王城的流民,壓根就不像是流民。臣瞧著他們比當地的百姓過得還要好。吃得好,住得好,每個月還有月錢入帳。就是咱們京城的老百姓,怕是也沒有那樣快活。」
「臣離開燕地之時,聽說燕地其他城鎮也開始效仿王城,大肆種植各類瓜果,聽說是王府給其做後盾,所有的花銷,都由王府一律承擔。」
景明帝一直闔上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他認真地聽著馬超匯報,突然問道。
「在寶藏那處,看到的人,真是朕的三皇子?」
馬超一窒,沉思片刻才道:「下臣不敢確定。當日,那黑衣人的身形,確實像三皇子。然而,下臣等人一路追趕著進了燕地王城,也三番兩次見過燕王,燕王確實沒受傷。下臣夜裡讓人進王府探過。」
景明帝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了起來。
「朕的三皇子,藏拙的本事倒是厲害。在京城的時候,三天兩頭生病,到了燕地,反倒能跟著他媳婦到處走動,如今還能將燕地治理得如此妥當,朕真是……」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馬超幾乎聽不清,他後頭說的是什麼。
可他不敢抬頭,只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面,仿佛那上頭有什麼極有趣的東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景明帝忽然站了起來。他三兩步走到馬超跟前,壓低聲音問道:「那地方,果真是地圖上那地方?你可曾進去?」
馬超飛快地低下頭,躬身稟告道:「臣只是確認過一番,並不曾進去。當時恰好發現另外一撥人的影子,就急急忙忙追了過去。」
「如此。」
景明帝直起身子,雙手背在身後,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長嘆一聲,揮揮手示意馬超下去。
屋子裡就只剩下景明帝與賴太監兩人。
景明帝在屋子裡踱了幾圈,忽然開口問道:「你說,沉娘當年告訴朕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賴太監死死地低下頭,只將自己當成一根木頭樁子。
景明帝似乎也沒有等他的回答,只是長嘆一聲,調頭往偏院走去。
賴太監看著,急急跟了上去,嘴角卻飛快地扯起一絲哂笑。
被人惦記的三皇子易明之,此時正聽戴松興致昂揚地匯報稅收。
「王爺,打昨天為止,燕地所有的稅收都上來了,下官粗略攏了攏,那數目,幾乎是燕地近十年來,最多的一次。與去年相比,甚至翻了好幾番。西南幾座城鎮,稅收雖說沒有收齊,可王城與東部幾座城池,稅收全都繳上來,也算能交差。」
「嗯,」易明之不急不緩地敲擊著案幾,問起過冬前要準備的事,「去年遭了雪災的幾座城池,可都下令去加固房屋?各府有沒有出具告示,下頭反應如何?」
「回王爺的話,都已經貼出去了。各府的衙役按照吩咐,各家各戶都去通知過了。那些家中只有鰥寡孤獨的,由衙門出面幫著修理。」
易明之點點頭。
「那些聞訊而來的外商,也要多加管理,商人重利,莫要讓人鑽了空子,反倒不美。燕地的律法,你一一與那些人說明白。」
「是。」
兩人一問一答,又說了大半個時辰,易明之去了後院。
後院裡,丁嬌正招待王三姑娘。
聽聞易明之來了,丁嬌起身迎了出去。
「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前頭的事情都已經吩咐好了?」
易明之笑著點頭。夫妻兩人間並肩進入了起居室。
一眼瞧見正襟危坐的王三姑娘,易明之只是微微頷首,稍稍交代兩句,諸如不要太累之類的,又出去了。
王三姑娘看著兩人言笑晏晏的模樣,眼底就露出渴望之色來。
丁嬌轉頭,恰好撞上王三姑娘來不及收回去的眼神。
她心思一轉,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想了想,索性開門見山地道:「王爺這樣的男子,在燕地確實難得一見。不過,別的人惦記就白惦記了,我家王爺說了,他這一輩子,也就只要我一個。」
她這樣直白,三姑娘的臉頓時脹得通紅。
她低垂著頭,慢慢絞著手裡的帕子,好一會兒才吶吶道:「我,我就是羨慕王妃。您不僅能做到我們這些閨閣女子做不到的事情,還能贏得王爺的尊重,我娘說,要我多向您學著些。我也覺得是。我甚至覺得自己先前學的那些書畫,也不過是附庸風雅。」
丁嬌定定地看著她,突然笑了起來。
「王姑娘,你性子憨直,又多才多藝,我著實喜歡,你不必妄自菲薄。只是王府的內院太小,多一個人就擠得慌,你下回還是莫要來了。」
她的男人,就是被別的女人多看一眼都不行。她就是這么小氣。
王三姑娘原本就是個沒出閣的,哪裡聽過這般直言不諱的話,雙目含淚,屈膝告退了。
眼見人走了,白芍就笑著道:「奴婢早就說過,王家是打的這個主意,王妃還不信。如今總算將人打發了走。」
丁嬌卻是暗暗嘆氣。
自從她與易明之到了燕地,不是沒有別的女人打過易明之的主意,才一提話頭就被她懟了回去。可這個王三姑娘不同。
她自有一股獨特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歡。
丁嬌知道,那種氣質在上輩子大約叫學霸,她這學渣,對人家有莫名的敬畏。
可現在學霸瞧上學渣渣的老公,那就不好意思了,她沒這麼大方。
只可惜王三姑娘那一肚子見識,她原本與她聊得還挺投機。
晚上,與易明之吃飯的時候,她不禁感嘆了兩句。
後者哭笑不得。
「明知道王家是打的什麼主意,你倒還耐得住性子。」
王長史自是與他提起過,他當時就一口回絕了。沒想到王家依舊讓自家姑娘三天兩頭往王府跑,偏偏他家這位,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也不拒絕。
王家就更加來勁來,王長史又明里暗裡在他跟前探話,都被他打發了回去。
「我就是難得有一個能說上話的,」丁嬌有些無奈,「這小姑娘,天真歸天真,可也有趣得緊。你是不知道,但凡我說過的東西,她都能按照我的意思做。要是能跟在我身邊一起做生意,真是如虎添翼。」
得,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易明之不吭聲了。
人家堂堂五品官宦人家的姑娘,自然不會樂意拋頭露面。
丁嬌也只是感嘆幾句,又將這事拋在了腦後。
半個月後,他們夫妻就更加沒心思提起這事了。
燕地發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