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夫妻黑店

  丁嬌橫了他一眼，不滿地道：「什麼山大王，明明是人家心甘情願送過來的，我可沒有拿刀架在她們脖子上。你說這話，也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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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明之嘴角微翹。

  「你說得有道理，都是她們心甘情願的，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丁嬌哼哼兩聲，算是滿意了。

  她雙手托腮，將帳本往他跟前推了推：「你瞧瞧，這些銀子夠不夠？若是不夠的話，咱們再想想辦法。」

  易明之就探過頭來看。

  「這麼多？」他不由咋舌。

  後院的事情他自然聽說了，原以為就是婦人間出個千八百兩，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大的數目。

  丁嬌奸笑：「我覺得燕地的夫人們都特別有錢，肯定還能出更多的銀子。」

  易明之大笑：「我就說我娶了個雁過拔毛的，果然厲害。」

  「那是當然，」丁嬌一臉得瑟，「我可是出了自己全部的嫁妝，她們出點血怎麼了。」

  易明之失笑搖頭。

  「我想過了，這點銀子拿去買糧食，然後蓋個簡易的棚子，先落腳再說。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燕地的冬天來得早，咱們得趕在冬天來臨之前，將這批人都安頓，不然肯定又要出亂子。」

  丁嬌想起城中那一撥流民，笑意便收斂了。

  易明之也皺起眉來。

  「糧食，衣物，房子，吃穿用度，都算起來，這些銀子也是杯水車薪。」

  「那就再去籌銀子，」丁嬌想也不想就道，「女人們都出了這麼多，你們男人也不能太小氣。」

  易明之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

  丁嬌摸著下巴嘿嘿笑：「女人們捐過錢了，還有男人啊。靠你了。」

  易明之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他想像著自己也學著嬌娘逼迫眾男人要銀子的情形，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咱們怎麼有點像夫妻檔開黑店？！」

  丁嬌橫了他一眼：「什麼黑店，我們這是為國為民，嘔心瀝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易明之鄭重地點：「你說的對。」

  夫妻倆這邊笑著。第二天，不用易明之去刻意去尋目標，人家一窩蜂都找上府門來了。

  丁嬌給了他一個「看你的」的眼神，後者施施然去了前院書房。

  書房。

  十幾個長史司的大人靜靜地喝茶。

  屋裡只有茶蓋磕在茶杯上的聲音。有人沉不住氣，壓低聲音問道：「王爺怎麼還沒來，該不會是被纏住了？」

  這個說法就有意思了。

  眾人相互交換眼神，都沒有說話。

  被纏住了，被誰纏住了？

  當然是禍水啊！

  就在所有人開始嘀咕，易明之真是被丁嬌纏住之時，正主登場了。

  姍姍來遲的易明之在上首坐下，只掃了底下一眼，開口就問：「眾位大人過來，可是有事？若是要商議流民之事，那就更好了，本王正有此意。」

  再次提起流民，王長史不得不站出來。他笑著拱手：「王爺，下官心憂流民，確實是為此事而來。聽賤內說，昨天王妃以流民的名義，讓眾女眷都拿出了私房錢，這——」

  他一臉為難，似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謝長史也幫腔道：「下官賤內說了這事。王妃心憂天下是好事，可若是被有心人鑽了空子，反倒是不美。」

  「謝大人說的是，下官深以為然。就怕王妃一片赤誠之心，反遭流言蜚語。」

  「王爺明鑑，王妃許是不知外頭的污糟事，就怕傷了王妃的心。」

  「……」

  一眾人等紛紛表示自己對王妃名聲的擔憂，話里話外都暗示王妃好心辦壞事。

  易明之暗暗哂笑，心道，果然被嬌娘猜對了。這些大老爺們心裡不痛快，就要拿她做筏子說事。

  不過，他們這般說自己的王妃，當他是個死的麼。

  易明之耐心等眾人說完了，這才道：「眾位說的是昨天的事吧，本王也聽王妃說了。多謝各位夫人的援手，王妃今天就已經讓人去買糧買衣物了。本王甚慰。燕地女子巾幗不讓鬚眉，咱們男兒也不能輸給她們。」

  「本王也決定拿出一萬兩作為安頓流民的費用。各位大人要捐贈銀子的，都到那邊。」

  他朝書案的對面指了指。

  那是一張小書桌，書桌上放著一疊紙，隱約還能瞧見上頭有墨痕。

  王長史與謝長史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王爺這意思，竟是與王妃一樣？！

  不，人家王妃好歹說得委婉，說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都不過分，可他們的王爺呢，竟然真槍實彈要搶銀子！

  他們不服啊！

  他們是撈足了銀子不錯，可也沒有把銀子往水裡扔的道理。

  可是，他們敢說不麼？

  不敢。

  於是，王長史打頭，強笑著去了那書桌前。

  他起先面上還掛著得體的笑，可一看那紙上寫的東西，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吐了出來。

  這，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要錢。

  卻見那桌上，最上頭放的是昨天女眷們拿出的私房銀子數目。這裡頭，自然包括了首飾折算的銀兩。兩廂加起來，自然就很是可觀了。

  女眷們都拿出這麼多銀子，不能輸給女子的男人們，還能更少，必須不能啊！

  王長史忍痛接過阿時遞過來的筆紙，在看到那上頭整整齊齊列好的名字時，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人家按官職高低，將在場所有人的名字按順序排列下來，他王行人的名字還排在第一位。跟在他後頭的是謝長水。

  兩人都是正五品，跟在兩人身後的，是從五品到從七品不等。

  王長史暗自腹誹，他是不是應該感激王爺把自己的名字寫在謝長水上頭。

  這也算是壓了姓謝的老東西一頭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苦逼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謝長史跟在他身後，也簽了自己的名字。瞧見王行人的名字在自己上頭，他的眉頭不自覺皺了皺。

  他這模樣，自然落在了王長史眼中。後者忽然高興起來。

  既然大家都被逼著拿出銀子，他起碼還在諸位大人之上，算起來，他也是有面子的。

  待所有人都簽上自己的名字寫下金額，阿時將紙遞到易明之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