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相談甚歡

  丁嬌夫妻當然不知道長史司之後發生的事。

  第二天，他們就拿到了戴松送過來的文書。

  夫妻倆伏在案几上，對著他整理出來的東西一條條查資料。又對著地圖，寫寫畫畫一圈。一整日就過去了。

  丁嬌只覺脖子都快要斷了，腰間也隱隱作痛。她搖頭晃腦，又四處活動著關節，安靜的內室里發出咔咔咔的骨頭響聲。

  易明之看著很是心疼。他不輕不重地給丁嬌按捏肩膀，勸道：「累了一天，你先去歇著，後面的事都交給我。」

  丁嬌半眯著眼任由他揉捏著。道：「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這一步。我眯一會兒就好。」

  易明之拗不過她，只好給她放鬆肩頸。

  休息片刻後，兩人又繼續核對，就這麼忙碌著，不知不覺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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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抬頭，發現室外已是漆黑一片，不由相視而笑。

  「怎麼就這麼晚，趕緊歇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易明之將人拖去內室。

  丁嬌點點頭，胡亂洗漱了，兩人各自上了床。

  「明天再叫戴松過來問問，若是可以，我們親自走一躺，我有一個想法……」

  丁嬌迷迷糊糊地說著話，眼皮子卻是越來越重。

  「嗯，快點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夫妻倆說完話，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正房的燈熄滅了，一直站在院子外徘徊的豆蔻卻是依舊站得筆直。

  「姑娘，趕緊回去歇著。王爺與王妃今天沒空見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白芍打了一個哈欠，勸著豆蔻。

  豆蔻抿了抿嘴，朝內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這才緩緩地轉身，提腳離開。

  她慢騰騰回了自己的院子，屋裡兩個丫頭見她回來，急忙上前伺候。

  「姑娘，您可算回來，奴婢都快要急死了。」一個圓圓臉的小丫頭急急迎上來。

  豆蔻扯出一絲笑來：「急什麼，在王府里，我還能出事？！」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飛快地幫著卸妝。

  「姑娘，您還是別去正院了，」小丫頭壓低聲音，「我聽白果姐姐說，王爺與王妃這兩天忙得很，沒空見您。至於那謝家的公子，奴婢今天出去打聽過了，雖然是個庶出，卻也生得一表人才，如今正跟著先生讀書，據說，還不錯。要不——」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在鏡子裡瞧見一雙冷冰冰的眸子。

  小丫頭訕訕然收了嘴，不敢再多話了。可她依舊忍不住偷偷去打量眼前的姑娘。

  她是到燕地之後才被派來伺候豆蔻姑娘的，大半個月相處下來，她也慢慢喜歡上她。

  豆蔻姑娘知書達理，性情溫和，生得也是極為漂亮。她既然已經成了她院子裡的丫頭，自然是要為她多方打算。

  她也隱約知道豆蔻姑娘的心思，可是這些日子看下來，王爺與王妃之間壓根就插不下任何人，她的念頭就成了痴心妄想。

  如今王妃既然肯主動替姑娘找婆家，找到那些人家也還不錯，她們又何必在王爺這棵樹上吊死。

  可昨天阿容姑娘過來說了王妃的意思，豆蔻姑娘竟然是不太樂意的。

  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半天，就決定去找王妃說話。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

  她勸了好幾回，可豆蔻姑娘都一意孤行，不肯跟她回來。她半點法子都沒有。只能在心裡暗暗祈禱王妃不要惱了豆蔻姑娘才好。

  「好了，你也下去歇著吧。」

  豆蔻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

  小丫頭答應一聲，手腳麻利地下去了。

  豆蔻嘆了一口氣，軟軟地靠在了迎枕上。

  她慢慢地閉上眼，好一會，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她小心地左右看看，從一個隱蔽的角落翻出一個小匣子來。

  打開小匣子，她從懷裡摸出一隻形似簪子的金色物件，小心翼翼地用那物件一按，匣子就彈開了。

  匣子不大，裡頭放著幾隻頭釵。豆蔻將那幾隻拆子拿開，往下一按，底下還有一個夾層。

  夾層里放著一個小印章，印章雕刻成憨態可掬的小兔子，看上去頗為精緻。豆蔻小心地將印章拿在手裡，反覆摩挲，眼底漸漸浮起一片溫柔來。

  她將小兔子托在手心，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回去。放下去的剎那，一個火紅的印記赫然印在匣子底部。

  裴功名若是在此，定會驚呼出聲。這火焰標識，是他與魯大娘曾經見之色變的東西。

  豆蔻爬上床，燈被吹滅，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寂靜的夜裡，一聲輕輕的嘆氣聲響起，很快在夜色中消散不可聞。

  第二天，易明之召了戴松在書房說話。丁嬌也在一旁聽著。

  易明之將昨天兩人討論後的疑問一一提出來，戴松恭敬地解釋。

  兩人越談越投機，丁嬌時不時補充兩句，一上午過去，戴松看她的神情就全然不同。

  這位三皇子關心民間疾苦，三皇子妃也頗有見地，燕地的平民百姓有福了，他們都有福了。

  戴松回答問題就更加耐心謹慎，遇上丁嬌的疑問，他會在心底過上幾遍，才試探性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眼看到了中午時分，阿時在書房外提醒到了用膳的時間。

  三人這才回過神來。

  易明之留戴松吃午飯，丁嬌則回去了內院。用過午飯三人又開始商談。

  一天下來，易明之與丁嬌臉上的笑意就真誠起來。

  送走戴松，丁嬌看著桌上寫寫畫畫的字，笑道：「這位戴大人果然是燕地一寶，咱們的運氣真好。」

  易明之也笑：「這人確實有幾分本事，他被排擠，除了脾氣臭，怕是也讓有些人心不安的緣故在裡頭。」

  丁嬌點頭贊同：「不招人妒是庸才，這位是太能幹了。」

  「嬌娘，明天，我打算去各地走一走，趁著如今光景還早，燕地的耕種或是還來得及。」

  「我也要去，」丁嬌直接打斷他的話，「我們一起去，什麼事都有個商量。」

  再說，以她上輩子的見識，她跟著去，只有好沒有壞處。

  易明之卻有些遲疑：「旅途勞累，你的身子怕是要吃不消，要不，你還是在家裡等我回來。」

  「我什麼時候這麼容易累了，」丁嬌斜了他一眼，「我不管，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別想撇下我一個人走。」

  易明之到底扭不過丁嬌，只得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