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懟人
2024-04-30 00:22:56
作者: 庭院深深
這話說得就有意思了。
以一己之力,保全了女眷?
是驚嚇了女眷才對吧。
丁嬌眯眼,仔細打量這位說話的夫人兩眼,笑道:「我聽你的口音,像是京城來的?」
那夫人就笑了起來。
「王妃娘娘好厲害。妾身娘家確實是在京城。妾是去年,才隨著夫婿一道來的燕地。兩個月前,妾身接了娘家的信,信里家中嫂嫂大肆誇讚王妃。妾這才知道王妃娘娘的名聲。」
是知道她的凶名吧。
京城中關於她是妖精,是山中野獸變的傳聞,簡直不要太少。
丁嬌笑盈盈地端茶:「那次宮變,我確實在場。保全各家女眷倒說不上,畢竟,在前頭出力的是我家王爺……」
她三言兩語將那場變故說了,在場的女眷們卻是聽得頗為動容。
什麼說不上,這位王妃看著年紀輕輕,又是個瘦弱的,在那樣的變故下,竟然能全身而退,還機警地給他人提醒。
真是有勇有謀。
她們看丁嬌的眼神都不同起來。
有人就道:「沒想到王妃竟然還有如此膽識,真真是讓我等汗顏了。」
「可不是,王妃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若是我在場,怕不是要嚇得腿都軟了。王妃娘娘很厲害呢。」
眾人紛紛誇讚丁嬌不輸男兒,那位最先開口提起話題的柳夫人就紅了臉。
她可不是來給新王妃抬轎子的,可她怎麼就這麼順著杆兒爬上去了。
難道真要她在此時說,有人明明是堂堂的三皇子妃,卻手提太子側妃,掌摑自家的妾室?
這樣撕破臉皮的話,她還真不好直接說出口。可若是不說,那就白白給人做了嫁衣。
那她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前些日子,她收到娘家嫂嫂的信,信里很是抱怨了一通。
倒不是旁的,她娘家與太子妃娘家解家一道合夥開了四海樓,哪知天有不測風雲,解家一朝被抄家,她們家自然也就跟著倒了大霉。
原本這事也怨不了誰,偏偏這位燕王妃,曾經的三皇子妃,不僅借著四海樓倒下的機會大賺一筆,還在京城賺了一個極好的名聲。
這下子,她嫂子就免不得抱怨了。
再後來,宮變傳出三皇子妃粗鄙不堪,公然毆打妯娌這樣的傳聞,嫂子就暗暗等著看笑話。
哪知人家搖身一變,成了燕地的王妃。
雖說燕地算不得富饒之地,可架不住天高皇帝遠,人家到了燕地,就能當家作主。比她們那些上頭有幾重婆婆的人舒坦多了。
嫂子連著幾封信抱怨,她也聽進了心裡。不是她多記掛著娘家,實在是娘家生意受損後,對她的救濟就少了。
這讓她如何不耿耿於懷。
是以,今天一瞧見丁嬌落落大方地與眾人說話,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妒火,故意當面譏諷她。
她沒料到的是,這位出生鄉野的燕王妃,比相貌更出色的,是她的厚臉皮。
她那般自誇自擂,就不怕眾人笑掉大牙麼。
可是瞧見眾女的反應,她只覺後槽牙都是酸的。
一時間,她陷入左右為難當中。
她怎麼都沒想到,她搬起石頭,砸的卻是自己的腳。
丁嬌只當沒瞧見柳夫人的窘態,她笑盈盈地與眾人說著京城的樂事,算是將剛剛那話題揭了過去。
花廳里的氣氛又好了起來。
柳夫人卻依舊不甘心。在丁嬌笑盈盈與眾人說起衣著打扮時,她忽然插嘴道:「妾聽聞夫人並不是自小在京城長大,何以知道這麼多,夫人說的那些打扮,是京城流行的還是夫人家鄉流行的?」
她的話音在花廳里極為刺耳。
眾女見狀,都收了話頭。
有的端茶掩飾笑意,有的偷偷打量丁嬌的臉色。大家多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用這位莽撞的柳夫人來試試新王妃的底細,真是太合適了。
丁嬌卻是忽然瞪大了眼,像是看怪物似的,上上下下將柳夫人打量了一番。這才道:「我實在沒料到柳夫人對我竟如此關心,真是讓人受寵若驚。柳夫人既然連我出生鄉野都知道,想必也知道京城的明月坊吧。」
丁嬌說完,端起茶喝了起來。
柳夫人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明月坊的名頭,她娘家幾個侄女還以在明月坊做衣衫為榮。
可這個時候,她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在場大部分女眷卻不知情。
眾人看看丁嬌又看看柳夫人,似是想在她們表情中找出端倪來。
這時,一位三十出頭,面容和善的夫人忽然笑起來。
花廳極為安靜,她這笑聲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見眾人都朝她看過來,金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說起明月坊,妾身也聽說過。據說是京城第一綢緞莊子,只要是明月坊出品的物件,必被京城貴女們追捧。聽說啊,在明月坊定製衣裙,必須提前三個月預定,很多時候,還不一定能排上號。」
她說完了,這才看向丁嬌,問道:「王妃說的可是這個明月坊?」
丁嬌就笑盈盈地地看了一眼金夫人,笑道:「確實是這明月坊。說起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明月坊是我在京城閒著無聊與人一道開的。賺的所有銀子,都捐給了善堂。也算是為王爺行善積德。」
「原來如此,王妃高義。」金夫人笑眯眯奉承道,「方才王妃說的那些穿衣搭配,可否再說一遍,妾身也好記下來,回頭教導教導家中的閨女。王妃既是明月坊的東家,您說好的東西肯定是好的。」
丁嬌就笑了起來:「夫人太客氣,我不過就是懂,點皮毛。明月坊的款式,都是繡娘定的,我也是看的多了,就知道了些許……」
兩人一個吹捧,一個謙虛,又將氣氛拉了回來。
其餘女眷見狀,各自湊趣似的,又誇讚起丁嬌獨特的眼光來。
於是,花廳徹底變成了丁嬌的專人秀。
柳夫人一張臉已經漲成豬肝色,她動了動嘴唇還想說什麼,一旁與她交好的的夫人已經拉住了她。
柳夫人憤憤不平,只好作罷。
送走客人,丁嬌也憤憤不平。
「吃著我家的點心,喝著我家的茶水,竟然還敢說我不好,哪有這樣的道理。我看,那女人腦子是被驢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