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消息
2024-04-30 00:21:25
作者: 庭院深深
易明之是傍晚的時候到的家。
聽說丁嬌尋她,提腳就去了內院。
看到人好好地坐在炕上,他先鬆了一口氣。
「你可是有事?」
易明之在她身邊坐下來。
丁嬌卻是直勾勾地打量著他。他還穿著上朝的朝服,眉宇間儘是倦色。鬢角間,丁嬌甚至發現了一根白髮。
她眼眶一酸,飛快地低下頭去,道:「你累了吧,我去給你打水洗臉。」
說著,就要起身去盥洗間。
易明之忙一把將人拉住,笑道:「這些事讓小丫頭做就是,你坐著歇一歇。」
丁嬌被人拉在懷裡。她聞著熟悉的氣息,心裡酸軟一片。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也沒有,都是朝堂上的事。我一個皇子,也就是在旁邊看著。」
丁嬌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悶聲道:「抱歉,這些日子讓你擔心了。我,我不知道你這麼累。」
易明之就去捧她的臉,見她眼眶發紅,忍不住皺眉:「出什麼事了?」
「沒有,」丁嬌不自在地別開臉,「你與我說說朝堂上的事吧。聽說最近大皇子很得意。」
易明之見她不肯說,也不強求。順著她的話道:「上回與你說春闈主考官的事,已經定下來了。是老大的人。他這些日子確實得意,前些天吏部的事,他也插了一腳,搶了老二的好事。」
「也就是說,大皇子如今風頭正盛,你們都要避其鋒芒?」
「嗯,等著看吧,我看老大很快就要倒霉了。」
「那你呢,你的大事如何了?」
「我?我可是個體弱多病的皇子,老頭子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狡猾。」
「呵,還是媳婦懂我。」
夫妻兩個說著閒話,洗漱後便歇下了。
日子如流水般滑過。
整個京城沉浸在一片喧鬧的喜慶當中。張榜那日,這片喜慶達到了巔峰。
張榜的皇牆前,人頭黑壓壓一片。有激動得失聲痛哭的舉人,也有那落榜後渾渾噩噩的。
最打眼的,是穿著不同衣飾的精壯下人。他們奉主子的命令,要在眾多氣勢洶洶的同行中,搶下年富力強,新鮮出爐的進士做女婿。
這一天,仿佛整個京城的人都涌了出來。大家各自興奮地看這三年一度的榜下捉婿。
外頭熱熱鬧鬧,三皇子府卻靜悄悄的。
自從丁嬌下令讓人看住劉芝香婆媳,三皇子府就迎來了難得的安靜。
此時,丁嬌正與徐啟初說話。
「這麼說,盧家真要光耀門楣了?」
徐啟初笑著點頭:「是,盧兄這回名次不錯,只要殿試不失手,定是在二甲之列。一個進士是跑不了。」
「也恭喜徐公子,這也是令妹的福氣。」丁嬌真誠地道,「以後她就是官太太了。」
「承您吉言。」徐啟初嘴角輕翹,「也是圓了我爹的心愿。盧兄是我們徐家的女婿,算是徐家半個兒子,我是個沒出息的,以後徐家就依靠妹婿幫襯著。」
丁嬌打趣道:「也是徐家有眼光,早早就將人定下,張榜那一天瞧見沒,不少人家為了個女婿打得頭破血流,還有鬧上順天府衙門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
徐啟初也笑了起來,這件事他也聽說了。兩家下人為一個新科進士打起來,那位新科進士竟被第三家捷足先登,在京城鬧了一場笑話。
兩人說著前些天的樂事,話題慢慢轉到生意上了。
「你說的茶葉生意,我覺得不錯,已經讓人去南邊收購了,恰好季節也合適,再晚一些,咱們便要趕不上。剛好,齊兄有一支商隊要北上,到時候咱們還能小賺一筆。」
再次聽到齊豫的名字,丁嬌微微皺眉。
「他的底細,你真打聽清楚了?我總覺得這個人神神秘秘的,就怕有個不好。」
徐啟初就笑:「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齊家在外頭也是有頭有臉的,商隊我也讓人查過,來歷都很清白。上回糧食之事,他們也是被人蒙蔽了,齊兄還特意來找尋我解釋過一回。」
丁嬌不再多言。
徐啟初又起了另外一個話頭:「等殿試結束,我便要返鄉一趟,不如就帶盧嬸子婆媳回去吧,省得她在府上添麻煩。」
丁嬌的笑意就淡了。她無可無不可地點頭,輕哼一聲道:「就怕人家捨不得回去了。」
「誰捨不得回去,我就跟徐公子走。」
帘子被打起,劉芝香猛地沖了進來。
她顛顛走了幾步,似是想到什麼,又往後退了幾步,躲在徐啟初身後。
白果跟在她後面進來了。她一臉自責地道:「夫人,舅太太聽說徐公子來了,硬要闖進來,奴婢們攔也攔不住。」
「算了,你下去。」丁嬌揮揮手。
帘子再次落下,劉芝香從徐啟初身後伸出腦袋來,色厲內荏地道:「我,我就要回去,你不讓我回去,我,我就死給你看,要別人都來看看,你是怎麼對我這個舅母的。」
「我也去死。」趙桂花也闖了進來,「娘,她這是不讓我們活了,我們一起死就是,也順了她的意。」
說著,拉著劉芝香就要開嚎。
「誰不讓你們回去了?」丁嬌淡淡出聲,「你們回去我還省下不少糧食。」
「真的?」劉芝香收了眼裡才要冒出來的淚,「真不關著我了?」
「舅母,」丁嬌一臉不解,「我什麼時候關著你了,明明是你生了病,郎中說不能吹了風,我就吩咐小丫頭們不許你出門走動。」
你放屁!什麼吹了風,我一點病都沒有。
劉芝香很想大聲反駁,可這些日子的經歷告訴她,若是敢撒潑,她會很慘。
她些日子,雖也是有好吃好喝的,可外頭的丫頭們天天磕牙,說哪年哪日,哪個不長眼的人得罪了主子,被人如何如何收拾,重點描述那人被收拾後的慘狀。
她在屋裡聽得心驚肉跳,夜夜做噩夢不說,一有風吹草動就要被嚇個半死,生怕那個脾氣不好的三皇子來尋她們晦氣。
婆媳二人在屋裡生生煎熬了好幾天,之前養出來的肉都掉光了,終於聽人說徐公子來了。她們婆媳就不管不顧地闖了出來。
徐啟初並不知道幾人間發生了何事,可見劉芝香明顯吃癟了,他也鬆了一口氣。
領著這兩人進京,他早就後悔了。就怕她們出么蛾子連累了丁嬌。
此情此景,他哪裡還會猶豫,當下就道:「那成,等殿試結束了,我就過來接兩位。」
他說著,又去打量丁嬌的神色。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也就拍板定下來。
那邊廂劉芝香卻是不答應了。
「我,我現在就跟你走,馬上就要走。」
趙桂花也連連點頭:「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一起走。」
這下子,徐啟初不禁露出錯愕之色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們竟然害怕成這副樣子。
丁嬌還是神色冷淡,只道:「也好,不過,」她看向劉芝香,「舅母可要檢查仔細了,你的包袱里千萬不要混進去不該混進去的東西,到時候,屋裡的丫頭又要遭殃了。」
徐啟初就見劉芝香一張老臉漲紅了。
哦,原來是被人抓了把柄在手裡。他徹底放下心來。
想來,這兩人沒在丁嬌手裡討著好。
劉芝香卻是恨得眼睛都快要出血了。
她這意思竟然是不許她們帶走府上的一針一線。
這讓她如何甘心。可她到底有些心虛。
魯大娘的死,哪怕她再嘴硬,也知道與自己脫不了干係,如今人家沒對她如何,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不敢再討價還價,討好地朝徐啟初笑笑,轉身就要去收拾東西。
待人走了,丁嬌冷笑數聲。
她叫來阿時。
「去找些人,再好好嚇唬嚇唬舅太太一番,別傷著人就行了。」
阿時答應一聲,下去了。
丁嬌坐著許久,沒動。
師父,我答應過你不與她為難,我只是嚇唬她,討幾分利息罷了,也不算違背你的意思。
「進屋吧,」易明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把攬住了她的肩膀,「小石頭在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