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趕鴨子上架

  第二天一早，丁嬌早早地起來。

  正好遇上易明之休沐，小石頭學堂也放假，她打算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一起吃頓早飯。

  在花廳等了好一陣，才等來姍姍來遲的魯大娘與裴功名。

  小石頭脆生生地與兩位打招呼，又殷勤地招呼兩人坐下。

  丁嬌也笑著與他們道早安。

  魯大娘神色自然，點點頭算是應下。一旁的裴功名卻是尷尬萬分。

  

  他摸著鼻子，仿佛是做錯事的小孩不敢面對大人，吶吶地，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丁嬌看著暗笑，偷偷戳了易明之的胳膊，後者順勢捏住了她的小手。

  夫妻兩個在桌子底下打著官司。

  氣氛便有些尷尬。

  還是小石頭先打破沉悶，他嚷嚷道：「娘，我們開飯吧，我快要餓死了。」

  早飯很快就送了上來。

  丁嬌特意吩咐過，自然是照顧到了每個人的口味。

  新打的豆漿，甜口咸口都有，就著油條，泡一泡，滋味極好。

  熬得得濃濃的燕窩粥，配上酸辣可口的蘿蔔條，讓人食指大動。

  還有蒸得晶瑩剔透，宛如工藝品的小籠包，各式顏色鮮艷，甜香撲鼻的點心。

  幾人悶頭吃早飯，誰也沒再說話。屋子裡只能聽到調羹碰在碗上的清脆聲響。

  易明之神色自然地給丁嬌夾了一個小籠包，後者夾起來就往嘴裡送。

  小石頭一張臉埋在粥碗裡，呼嚕呼嚕吃得正香。

  尷尬了許久的裴功名終於放鬆下來。他想了想，給魯大娘夾了一根油條放在豆漿里。

  見後者沒有反對，嘴角一翹，又飛快地給她夾了個小籠包。

  「娘，裴爺爺一定是惹魯奶奶生氣了。」

  小石頭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一室安靜，眾人都抬起頭來。

  裴功名剛剛冷下來的面頰又隱隱發燙。

  「咳，吃你的飯，哪裡這麼多話。」丁嬌瞪了兒子一眼，警告道，「再吃不完東西，今天再寫十張大字。」

  小石頭的肩膀耷拉下來，恨恨地戳著油條，嘀咕道：「我又沒說錯。娘每次惹爹生氣的時候，也是這樣討好爹的。裴爺爺肯定是在討好魯奶奶，我都知道。」

  這下子，莫說裴功名，就是一旁的魯大娘也淡定不起來了。

  她臉頰抽動，碟子裡那個小籠包怎麼都吃不下去了。

  裴功名見狀就道：「小石頭，是裴爺爺做錯了事，惹得你魯奶奶生氣了，我在向她賠禮道歉。你也要乖乖吃飯。」

  小石頭眼睛一亮，頓時連連點頭。

  「我知道。」他聲音洪亮地道，「魯奶奶你不要生氣了，生氣要變醜喲。」

  說著，得意地看了易明之一眼。

  這是他爹經常說的話，他也會呀。

  一時間，桌上幾個大人哭笑不得。

  裴功名更是破罐子破摔，不管魯大娘頻頻瞪他，又殷勤地給她夾吃的。

  這場早飯在既尷尬又好笑的氣氛中結束。

  丁嬌不知不覺吃多了，肚子都鼓了起來。她癱著笑眯眯道：「師父，您的嫁妝，我已經在準備，回頭送單子給您看看，要是哪裡不合適，咱們再改。」

  魯大娘老臉一紅，難得地結結巴巴：「什，什麼嫁妝，你在胡說些什麼？！」

  丁嬌眨眨眼，故作天真地道：「不是你讓我準備的麼，還說不能太貴重了，到時候裴叔不好準備聘禮。」

  女一頭，男一擔。

  女方嫁妝過多，男方的壓力就大。

  魯大娘被專業坑師父的徒弟鬧了個大紅臉。一旁的裴功名卻是眼睛一亮，他興奮地雙手哆嗦，說話也不利索了。

  「嫁，嫁妝好啊，嫁妝好，我回去就準備聘禮，一定讓慕青風風光光嫁給我，哦，哦，還要買個宅子，嬌娘，你幫裴叔打聽打聽，若是有合適的，就給我定下來，裴叔有銀子，不用給我省錢……」

  他嘮嘮叨叨說著，宛如長舌婦附體。

  魯大娘好幾次想打斷他，奈何他說話不打頓，她愣是沒找到機會。

  丁嬌故意與裴功名一唱一喝，三言兩語就將兩人的婚事敲板定下。

  看著她師父那張便秘的臉，丁嬌心中的小人叉腰狂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麼快就到了她家。想到去年她師父逼她嫁給易明之的事，可不就是這般模樣。

  原來，這種趕鴨子上架，自說自話的感覺這麼好。

  丁嬌絲毫不給魯大娘說話的機會，飛快地把事情定下來，就趕著兩人出門。

  「裴叔放心，我心裡有數，回頭一定給你們辦得熱熱鬧鬧的。」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馬車裡，丁嬌嘿嘿笑著要跳起來。

  「看到我的厲害了吧，這就成了。」丁嬌美滋滋對易明之道，「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易明之無奈搖頭：「若是師父不答應，能由著你這麼胡來，她老人家也是默認了。」

  丁嬌呵呵樂。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不過她更好奇的是，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功夫，這兩人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行，我得去廂房那頭問問，看看我師父昨晚上睡在哪裡。」

  丁嬌風一般跑了。

  有間酒樓。

  忙了一上午的賀酒趁著空閒坐下來喝茶休息。

  廚房裡幾個廚子殷勤地噓寒問暖。

  「賀大師，您累著吧，要不要我給您端一碗參茶來，那可是好東西，魯師傅特意留在這給我們提神的。」

  「嘿嘿，是啊是啊，平日裡我們都捨不得喝。賀大師喝了，下午才有精力幹活。」

  「賀大師，您方才片魚的手藝真是絕了，我看了許久，學著您的手法去做，還是弄不出您那樣的魚片來。」

  「還有剛剛那到松鼠魚，那上頭的花是怎麼炸出來的。」

  幾個廚子圍著賀酒打轉，他好脾氣地一一回了，那幾人還要再問，張管事來了。

  「都圍著賀大師做什麼，去去去。」

  廚子們做鳥獸散。

  張管事在賀酒身旁坐了下來。

  他一臉歉意地道：「實在是對不住，今天客人多，又都是極挑剔的，這才讓您親自下廚，回頭我給您工錢再漲幾分吧。」

  賀酒寬厚地笑：「沒事，我以前當學徒的時候，站一天一夜都是有的，倒還吃得消。」

  以前是當學徒，現在可是大師了，還要這麼親力親為，說得過去？

  張管事當然能聽懂他話外的意思，他嘿嘿笑著，一句話茬也不接，只與賀酒吐口水。

  「哎，這也是沒辦法，自打四海樓被封，咱們樓里的生意那是一日千里，最多的時候，能接這麼多客人。」他伸手比劃了個數字，既高興又疲憊地道，「沒辦法，夫人主意多，又是個精明的，我們這些人就只能打起精神來……」

  賀酒聽到四海樓，半點異色都沒有，仿佛只是聽到阿貓阿狗一樣。

  他這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閱人無數的張管事看著，不免暗暗吃驚。

  夫人說的不錯，這是個心狠的，他要小心提防著。

  張管事暗自打定主意，又與他說起別的閒話來。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魯大娘身上。

  張管事話里話外都是敬佩，賀酒就道：「她確實不錯，當年我們一道學藝的時候，她比我能吃苦，悟性也高。」

  「賀大師與魯大娘師出同門？」張管事的眼睛得溜圓。

  「是啊。」賀酒不知想到什麼，臉上滿是笑意，「我比她早入門兩年，可她學東西快，很快就追上了我……」

  屋裡的人越來越多，夥計廚子們都忍不住豎起耳朵來。

  哦，原來賀大師與魯大師傅還有這樣的舊事。大夥聽得津津有味。

  賀酒說著，記憶的潮水襲來，他陷入深深的回憶當中。

  有人忍不住催促：「後來呢，後來你們比試過後，她贏了你，你們後來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