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幾個女人一台戲

  丁嬌親自去了一趟別院，給魯大娘送了年節禮，又跟著一道，做好了炸圓子扣肉之類過年必吃的菜餚，滿心不舍地回了三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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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馬車上，她幽幽地嘆氣：「要是能與師父她們一道過年就好了。還有小石頭，沒有我看著，他怕是要吃成個肉球。」

  易明之失笑，摸著她的頭安慰道：「過兩天我們就過來拜年，到時候我們與師父好好喝兩杯就是。」

  丁嬌嘆氣過後，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傷春悲秋了。

  她明天要進宮過除夕。

  進宮穿的禮服自是早就準備好了，就是想著要面對一堆女人，丁嬌耳朵隱隱開始發痛。

  「你明天不能多喝酒，到時辰了，我就去接你，可知道了？」睡覺前，易明之忍不住又叮囑了兩句。

  「放心吧，我要喝酒，也在府里與你一道喝，與那些不相干的人喝有什麼意思。」

  夫妻兩個睡下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丁嬌就與易明之去了皇宮。

  在宮門口，他們就遇見了好幾波進宮賀歲的大臣。不管平日裡如何不對付，所有人都默契地說著吉祥話。

  一路進宮，丁嬌的臉先笑僵了。

  易明之將人送到瑤華宮門口，這才去了前頭。

  一進瑤華宮，一股濃濃的混合著花香脂粉香的熱氣鋪面而來。

  丁嬌好險沒打噴嚏。她保持優雅的姿態一路進去，福禮行了無數，終於在眾女中間站定了。

  在場身份最高的於貴妃笑眯眯地朝丁嬌招手。

  「老三媳婦，許久沒見你，比上回又水靈了，馮妹妹真是有福氣。」

  後面這句，自然是對小馮妃說的。

  小馮妃自打上回大病了一場，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看上去，就有些顯老。偏偏她又穿著深色的宮裝，越發顯得人沒精神。

  她聽了於貴妃的話，也只是微微頷首，噙著一絲笑對丁嬌道：「你來了。」

  她與丁嬌交手數次，早就學乖了。當然不會再幹當眾落人臉的事。

  於貴妃見她這神色，頗有些意外。

  上回老三媳婦來請安的時候，小馮妃可是大大的給人家沒臉，今天竟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真真是奇了怪了。

  一旁的顏妃也覺得奇怪。她住的永寧宮離小馮妃的含雲宮近，先前婆媳兩人鬥法的事，她也聽了一耳朵。

  見小馮妃這模樣，眼珠子一轉，就道：「老三媳婦真真是不錯，這些日子，皇上可沒少誇她，就是本宮娘家嫂子也說，老三是個有後福的，能得了這麼個好媳婦。」

  她的話剛落音，立刻就有其他的嬪妃搭台子。

  「可不是麼，老三媳婦如今都成了我們女子的楷模，哪家教導閨女不是比對著她的樣子教的。」

  「是啊，我娘家幾個侄兒媳婦進宮來，還與我說起老三媳婦，說是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見識一番。」

  四五個女人輪番上陣誇了一通，丁嬌都快要繃不住了。

  她低垂著頭，兩隻小手捏著衣擺，一副害羞極了的模樣。

  就在這時，上首的於貴妃忽然來了句：「老三媳婦什麼都好，若是現在就給老三懷個兒子，那就更好了。」

  顏妃當即接話：「於姐姐說的是，女人啊，最重要的還是要給夫家開枝散葉。翻過年，老三就二十一了，他二哥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都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劉妹妹說得在理，老大在老三這個年紀，孩子也有倆。」於貴妃補充。

  話題就從誇讚丁嬌賢惠，到了什麼時候生孩子上頭。

  一直聽著默默不吭聲的小馮妃也抬起了頭。她動了動嘴唇，似要說話，又想起什麼來，嘴巴又閉緊了。

  話題中心的丁嬌，此時已經不知道拿什麼表情來應對合適了。

  她剛成親不到兩個月，這些女人就開始問子嗣，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再說了，她與易明之什麼時候生兒子，與她們這些人有半毛錢干係嗎。

  她這麼想著，不由就撇了撇嘴。

  幾個女人端著架子說痛快了，見小馮妃一直沒吭聲，都收了話音。

  她們到底不是人家的正經婆婆。

  「娘娘，我們不要再說三弟妹了，瞧瞧，她都臉紅了。到底年輕，不比我們這些個生育過的，臉皮厚實。」

  說話的，是站在丁嬌身旁的解漱玉，她一邊說著，還一邊去拉丁嬌的手。

  丁嬌暗怒，面上卻半點不顯露，任由她拉著，靦腆道：「多謝二嫂為我說話，我確實年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比不上二嫂年長，懂的東西多，養育的孩子也多。」

  這話一出，解漱玉的笑就僵在臉上。

  二皇子府上的孩子雖然多，卻只有一個是她生的，還是個小郡主。

  這些日子，她原本就為二皇子府的鶯鶯燕燕心塞，丁嬌這麼一說，就是捅了她的肺管子。

  她的臉頓時就紅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丁嬌。

  「咳，二弟妹確實懂的東西多，前些日子給我送的那些個藥膏就不錯，我吃了好多了。」

  這是一道輕柔道幾乎要聽不清話的聲音。

  丁嬌順著話音去尋的她的主人，就看到一個面色蒼白，身形消瘦的婦人。丁嬌眨眨眼，她沒見過這人。

  不過，看她身上穿著的宮裝，不難猜測，她就是一直沒機會見面的大皇子妃曠氏。

  果然，她聽到解漱玉道：「不過是順手的事兒，不值當大嫂記掛在心上。」

  曠氏朝她點點頭，兩人相視而笑。

  丁嬌就上前與她見禮，嘴裡叫著「大嫂」。

  曠氏面上帶笑，溫和地道：「從來只聽說三弟妹的名聲，一直沒見到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可人兒。大嫂先前收了你的禮，一直掛念著。這串手鍊，是我由智恩大師開過光的，就給三弟妹戴著玩吧。」

  說著，將手腕上那一串沉香木鏈子遞給丁嬌。

  丁嬌忙不迭收下，又說了幾句客氣話。

  解漱玉就抿著嘴笑：「大嫂這樣的好東西，給了我們三弟妹就是明珠暗投，你許是不知道，我們三弟妹啊，被三爺捧在手心裡，什麼好東西都巴巴地送給她。」

  丁嬌沒理她。

  她說的是年前兩人同時看中了一隻步搖。當時易明之也陪著她在珍寶坊，毫不客氣就買了給她，回頭，當然是送了一份禮給解漱玉賠罪。

  曠氏不知她們妯娌間的齟齬，聽說丁嬌兩口感情好，臉上就露出嚮往之色來。

  「你們情深義重，那是你的福氣，你要珍惜，有些東西，有的時候不覺得，只有到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曾經的珍貴。」

  丁嬌點頭。

  她這位大嫂，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

  「是啊，人呢，就是要惜福。」解漱玉也道，「老三這般看中你，你也要多為他想想。我聽說，你們府上，如今連個通房都沒有，這若說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被人怎麼笑話了。」

  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丁嬌不接話，看著地上的青磚出神，似乎是被吸引了。

  曠氏暗自皺眉，道：「今天這樣的大好日子，我們就不要說這些不高興的事了，我聽說——」

  「大嫂。」解漱玉打斷她，「你就是心太軟，我們府上誰家不是側妃通房一堆，這都是為了爺們著想。只有她是個不懂事的，就這麼霸占著爺們，聽說，人家小日子，也要與三爺睡一個床呢。」

  丁嬌眉心一跳，這個女人，她不理她，是想在這麼多人面前給她留面子，她還說上癮了。

  「二嫂。」她歪著頭，似是不解地道，「你這麼關心三皇子府的事，這麼關心我家三爺，難道是對我家爺——」

  她說著，猛地捂住了嘴，一雙大眼睛也瞪得溜圓，「我家三爺可只喜愛我一個人，您也是二嫂啊。」

  她這話一出，原先裝聾作啞，任由她們妯娌鬥法的妃嬪們也不淡定了。

  嫂子關心小叔子房裡的事，這確實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