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好名聲
2024-04-30 00:20:07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與易明之沒有料到的是,他們夫妻不與民爭利的氣節,很快就傳遍了京城上流圈子。
這事,說來都是那位五皇嬸的功勞。
五皇叔回去隨口與自家媳婦提了一嘴,五皇嬸就放在了心上。
去各府赴宴的時候,她就誇大其辭,生生將三皇子夫妻誇成了聖人。
她為何要這麼做,當然是為了堵住有心人的嘴。
五皇叔掌管著內務府,不知多少親眷,明里暗裡表示要與內務府做生意。
不是公主府就是皇子府,各個都是大爺,他們夫妻誰也不想得罪。偏偏那些人都是奔著銀子來的,手中的貨物都是些歪瓜裂棗,若是送進宮,他五皇叔還不得跟著吃掛落。
為了躲避親朋好友的自薦,五皇叔雖說身份貴重,卻是愁得每天睡不著覺。
五皇嬸看著心痛,就是自家娘家都不讓幫襯著,著實為五皇叔省下不少心。
這回五皇叔會主動找上三皇子府,也是受了皇上的暗示,如若不然,他絕不會開這個口子。
現在人家一口拒絕,還給了這麼好的說辭,不用才是傻子呢。
是以,五皇嬸一改之前不願意出門的宅婦狀態,天天領著幾個媳婦走東家,串西家,就是為了好好宣揚這「不與民爭利」的名頭。
最後也不知怎的,三皇子帶頭捐贈糧食的事,又被人翻了出來,丁嬌中途生病,也被渲染得極具犧牲色彩。
不過幾天,丁嬌就成了眾人口中憂國憂民的典範。
丁嬌躲在府里貓冬,半點不知情。直到紛至沓來的帖子送來,她讓人一打聽,這才得知了。
厚臉皮如丁嬌,也被這神化的名聲嚇傻了。
這,這也太羞恥了吧?
她與易明之說悄悄話。
「咱們這樣,算不算欺世盜名?」
易明之悶悶地笑:「獻糧食是真,你施粥生病也是真,拒絕內務府的生意也是真,咱們可沒欺騙世人,至於旁人怎麼說,我們就管不著了。」
「你這個大騙子,比我還能裝,什麼不與民爭利,這話說的,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賺錢?」
「這有何難,到時你往善堂捐贈些銀子,用來幫助那些窮苦人家,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噗——」
兩口子在暗夜裡偷樂。
丁嬌到底拗不住五皇嬸的熱情,去了一趟他們府邸。
她強自端著嫻靜的面孔,好讓五皇嬸向其餘客人展示活著的道德標兵。
丁嬌謙遜地笑了半天,臉都笑僵了。
回去的馬車上,她不由感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好在馬上就是年關,各家的主婦都忙得腳不沾地,沒有時間再去赴宴。
丁嬌逃過一劫。
她也忙碌起來。三皇子府人口雖說簡單,卻到底是單獨的府邸,從灑掃庭除,到清理各類宴請需要的瓷器物件,細碎的瑣事,多如牛毛。
再有就是各府的年節禮,哪家先送,送什麼,應該派誰去送,林林總總,數不勝數。忙忙碌碌中,年味越來越濃。
祭灶,掃塵,貼春聯,丁嬌忙得個四腳朝天,總算趕在年前把事情辦完了。
朝廷封了印,易明之閒在家中,也幫著丁嬌一道處理家事。
這天,張管事領著一個婆子來見丁嬌。
那婆子衣飾整潔,行事大方,丁嬌看著先喜歡兩分。
婆子給丁嬌請了安,就笑眯眯道:「老婆子是徐家的下人,奉我家公子之命,給夫人送年節禮來了。」
說著,將禮單送上,又說了一些客氣話。
丁嬌與她寒暄,問候了徐啟初的近況,又說了一陣閒話,那婆子留下一封信,領著皇子府的打賞,美滋滋出了三皇子府。
公子沒騙她,三皇子妃人很和氣,對人也熱情。
她回去就要與那幾個老姐妹炫耀一番,她也是進過皇子府,得了皇子妃賞賜的人。
丁嬌哪裡知道婆子的心思,送走了人,她開始看信。
信上的筆跡很熟悉,是徐啟初寫的。兩人一道合夥做生意,她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筆來。
信中先是可惜一番明月坊不能與皇家做生意,隨後又恭維丁嬌的過人氣節,洋洋灑灑寫了兩頁,都是丁嬌最近聽膩歪了的,直到翻到第三頁,她才「咦」了一聲。
信中說,盧正志已經考中了舉人,過了年,就會要進京城準備會試,倒時,他們郎舅會住在一處,可能要麻煩用三皇子府的名帖云云。
盧家村的希望真的成了盧家村的希望。
放下信,丁嬌頗有些感慨。
明明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盧家村的那些人,幾乎就要消失在她的記憶里。
此時再回頭看,那時候的自己似乎有些傻氣。
到了夜裡,丁嬌不免就與易明之說起先前的事。
易明之原本還在為她接了徐啟初的信發酸,此時,再聽得她說以前勾引自己的事,自然是將人狠狠按住欺負了一番。
大汗淋漓過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從我救起你,你就暗暗對我芳心暗許了吧?」
易明之戳著小妻子的胸口,非要她說出率先喜歡自己的話來。
丁嬌半睡半醒,隨口就糊弄他:「是啊,是啊,我一見到你,就想嫁給你了。」
易明之想到兩人在盧家村,在通然鎮,在淮陽城一路走過來的事,將人緊緊地摟在懷裡。
丁嬌被他摟得喘不過氣來,瞌睡也醒了。
見男人目光火熱地看著自己,忙轉移他的注意力道:「那時候,你真好。為了給我開鋪子,偷偷當掉自己的貼身之物,可惜我後來去尋,東西已經沒了。
「還有那回,你為了賺銀子,給人雕送子觀音,手指上全是傷,背上還受了傷……」
丁嬌原先是為了敷衍他,說到後面,語氣也越來越溫柔。
他確實為她做過不少的事。
「易明之,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的。」她緊緊地回抱男人。
易明之將下巴擱在她頭上,嗅著她髮絲的清香,眼底滿滿都是喜悅。
那時候他失去記憶,為了討好她,確實做了不少現在看來,絕不可能做的傻事,可若是再重來一回,他還是願意給最好的給她。
寂靜的夜裡,誰也沒再說話,只在心底暗自品味曾經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