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易明之一陣無語。

  是不是在做夢，你掐自己一把不就知道了。

  丁嬌沒理會他的怨念，圍著布料打著轉，口中嘖嘖稱奇。

  「看到沒，這些東西就是我用大幾千兩銀子換回來的，比明月坊的布料貴多了，我得把它們供起來。」

  易明之哭笑不得。

  他就知道自家媳婦的想法異於常人。

  人家不是因為得賞賜而受寵若驚，而是心疼那些銀子。

  眼見媳婦眼裡全都是些俗物，易明之大手一揮，讓人把東西收到庫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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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該吃飯了，小石頭回來又要鬧騰。」

  夫妻兩個雙雙把屋還。

  京城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賞賜炸開了鍋。

  三品以上的大臣們，冒著風雪去交好的同僚家，討論皇上這賞賜背後的深意，討論來討論去，最後決定讓自家女人以後多下帖子，與三皇子妃多走動走動。

  得了消息的大皇子與二皇子，卻是關起門來大罵老三奸猾，順道的，這股氣悶不平又撒到女人肚皮上。

  藉此東風，再次恢復風光的馮府眾人，卻是五味陳雜。

  一方面，與原先斷交許久的達官顯貴稱兄道弟，另一方面，又暗暗罵丁嬌不會當家，白白將糧食便宜了下賤坯子。可等到有人問起三皇子妃時，全府上下的女眷卻又絞盡腦汁將她誇成天仙。

  這種憋屈，一直持續了幾個月，氣量小的媳婦們先撐不住，氣病了。能忍的，也就多撐了半個月，年紀輕輕的，就有肝火旺盛，鬱氣凝滯的症狀。

  當然，這都是後話。

  當下，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更多的是嫉妒。

  當事人丁嬌很快也被這潑天的美名累得不輕。

  為何？

  說來她也無辜。

  自打皇上口諭誇讚，物質獎勵她之後，京城大戶人家的女眷們卯足了勁向丁嬌學習，企圖也博一個賢惠的美名。

  各家的掌家媳婦，不顧風雪，不畏嚴寒，親自去了施粥的棚子，笑盈盈地指揮下人給饑寒交迫的百姓送溫暖。

  一家機靈，其他幾家更是不甘落後。於是乎，京城那些貴婦，平日被個平頭百姓多看一眼，都覺得受到了侮辱，此時卻化身寺廟裡的觀世音菩薩，恨不能當場普度眾生。

  幾十家的女眷都拋頭露面了，丁嬌這位得了大好處的，還能安穩地坐著？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丁嬌軟倒在貴妃椅上，由著易明之給她按捏四肢。

  粥棚里雖說能擋住大部分寒風，又帶著手爐，可她也不能光坐著不動。

  必要的時候，她還需要躬身與那些個窮苦的婦人說幾句鼓勵的話。

  幾天下來，丁嬌的身子就吃不消了。

  她不僅頭暈眼花，四肢酸軟，就是耳朵也被凍得通紅。

  「要不，我們就不去了，我讓阿容在那裡守著，就算是代替你出面。」

  易明之心痛媳婦，不想讓她再去外頭吹冷風受凍。

  「那怎麼行。」丁嬌聞言，立馬跳了起來，「我娘從小就教我，做事要有始有終，我怎麼能半途而廢。不行，我還要去。」

  她的話說得大義凌然，易明之卻是半個字都不信。

  嬌娘是個什麼脾性，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她隨心所欲，壓根不會被這些虛無的東西絆住手腳。

  只能說，易明之確實了解丁嬌。但是，有件事他卻不知道。

  丁嬌此人，最是要面子，用丁嬌上輩子的話通俗來說，就是愛裝逼。

  自己裝的逼，跪著也要裝完。

  什麼因為怕冷就早退遲到，那都是不存在的。

  再者，她往那粥棚站一站，就能為三皇子府撐住名聲，這樣的好事，不做才是王八蛋。

  是以，第二天一早，丁嬌痛苦地爬起來，再度去了粥棚。

  數九寒天，她的小鼻子被凍得通紅，好不容易熬過一個時辰，眼看人少了，丁嬌就去了後頭為她準備的軟凳上休息。

  才坐下喝一口茶，她聽到前頭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丁嬌想了想，抱著手爐去了前頭。

  先掀起帘子，就見殷佩琴正笑盈盈地與一位帶著孩子的婦人說話。

  不知她說了什麼，婦人一臉感激，拉著孩子就要給她磕頭。她急忙側身避過，她身旁的丫頭就去扶婦人起來。

  婦人堅持給她磕了三個頭，這才千恩萬謝地走了。

  殷佩琴嘴角噙著溫柔的笑，目送母子二人走了才轉頭。

  見丁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微微紅了臉，上前就給丁嬌請安。

  丁嬌懶得與她兜圈子，問道：「殷姑娘怎麼到這來了？」

  京城雖有不少女眷出來主持施粥，卻也沒有沒出閣的露面。

  殷佩琴抿嘴笑：「太夫人與幾位夫人都不大舒服，府里老的老，小的小，我就主動請纓來了。」

  丁嬌失笑，真誠地贊道：「殷姑娘果然蕙質蘭心，讓人佩服。」

  這樣的天還敢出門，可不是讓人佩服。

  「夫人才讓人心生敬仰，我在宮裡都聽說了，是以，就求了娘娘出宮，也算儘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殷佩琴侃侃而談，眼裡滿是悲天憫人，「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真是太可憐了。」

  丁嬌不想看她表演，不客氣地趕人：「那我就不留殷姑娘行善積德了，我這兒也忙著呢。」

  殷佩琴面色一僵，微微點頭道好。

  丁嬌忽然鼻子一癢，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殷佩琴忙道：「夫人也要注意身體，到時候受了風寒，娘娘也要跟著擔心。」

  丁嬌敷衍地點頭，又打了一個噴嚏。

  她心道，只怕是你在心底暗暗罵我，我才噴嚏不斷吧。

  兩人分手作別，丁嬌又熬了片刻，又是熟悉的頭昏眼花，她不敢強撐，叫上白果回府了。

  不得不說，殷烏鴉嘴說中了。

  丁嬌不幸感染了風寒。

  躺在床上，她眼淚鼻涕齊飛，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易明之又氣又心疼，太醫院的御醫被他支使得團團轉。

  最後，各種苦藥輪番上陣，丁嬌徹底歇菜了。

  她一方面要受風寒的折磨，另一方面，又要想辦法在易明之跟前將功贖罪，忙得不亦樂乎。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總算哄得某人有笑臉了，丁嬌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天，她用帕子塞住鼻孔，窩在床上看話本子打發時間，白果一臉欲言又止地進來了。

  丁嬌抬眼看了看她，又去翻話本子。

  白果是個憋不住話的，見丁嬌一副你愛說不說的樣子，當即就忍不住了。

  「姑娘——」

  因為著急，她又叫上了以前的叫法。

  丁嬌不急不緩抬頭，瓮聲瓮氣道：「你怎麼了？」

  「您還有心思看話本子，有人都快要進三皇子府了。到時候，您哭都沒地方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