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下場

  白芍忙道：「您就別去了吧，看著有些嚇人。」

  丁嬌就笑：「嚇人？我什麼沒見過，還怕被傷口嚇到。放心，沒事。」

  「是三爺不讓您去看的。」白芍脫口而出。

  丁嬌挑眉，易明之這廝又是搞什麼鬼，真把她當普通的閨閣女子了？

  不過，他既然難得體貼，她就成全他好了。

  「既然如此，你代我去看看吧，對了，帶點傷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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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嬌說著，轉身進了內室。

  她飛快地從空間裡拿了半瓶聖水，又加了點茶水兌進去，搖勻了，這才出來給白芍。

  「送過去吧，我祖上的好藥，有奇效。」

  白芍接過瓷瓶出了門。

  看著屋檐下晃動的幾個大紅燈籠，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三爺下了令，任何人不得拿許嬤嬤的事去煩夫人。

  她一早就過去看，許嬤嬤傷得極重，聽郎中那意思，以後能不能站起來還難說。

  想到三爺的手段，白芍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三爺的意思，是不許任何人告訴夫人吧，這樣的兇殘手段，夫人怕是也要怕。

  白芍一邊想，一邊往牡丹院走。

  還沒進耳房，就聽到許嬤嬤的咒罵聲。

  她皺起眉頭，掀開帘子進去。

  「許嬤嬤，夫人讓我來看看你。」白芍儘量放柔和聲音。

  「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滾，滾——」

  枕頭被砸了過來，白芍好險躲過。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她嘆了一口氣，「莫灰心，你這傷可以慢慢治。這個是夫人讓我送過來的藥，夫人祖上是醫藥世家，據說這藥有奇效，你用著試試，若是好，回頭我再去夫人那裡求一求。」

  她將白瓷瓶子遞過去。

  「啪」地一聲，瓷瓶被砸在地上，碎了個粉末。

  「貓哭耗子假慈悲。」許嬤嬤蒼白著臉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這是要用我這死老婆子來博好名聲呢，呸，我偏不讓她如意。」

  白芍看著淌了一地的藥水，臉色也難看起來。

  夫人的藥，她也知道。都是價值千金的好東西，沒想到就這麼被糟蹋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打破的是什麼東西。

  白芍蹲下身，試圖用東西將藥水重新收集起來。

  「滾吧。」許嬤嬤桀桀地笑，「你幫我給夫人帶一句話，我許婆子在陰溝里遙祝她永遠年輕漂亮，一輩子都不會失了男人的恩寵。」

  「皇家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她今天能指使著男人收拾我這個沒用的下人，明天，更漂亮的女人也能指使著男人收拾她，哈哈哈，我等著那一天。」

  白芍木著臉出了屋。

  冷冷的風打在臉上，她慢慢地回神。

  三爺的話是對的，這樣一個目無尊卑的婆子，沒得髒了夫人的眼。

  丁嬌心情好，胃口也好了許多。她連著吃了兩大碗飯，又親自去小廚房做了些點心給自己解饞，心滿意足地窩在易明之懷裡打飽嗝。

  「肚子還痛麼？」易明之給她揉著肚子，「要不要再喝點薑茶？」

  腹部是男人滾燙的大手，丁嬌舒服得幾乎要打呼嚕。

  她把自己的手按在他手上，笑道：「你這按摩的手藝，比咱們府上專門按摩的婆子強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按摩自帶熱蒸汽，簡直不要太舒服。

  易明之失笑：「自然要比婆子強，要不還不得被你嫌棄，趕去睡書房。」

  又是趁機翻舊帳。

  丁嬌稍稍坐直身子，對著他的耳朵吹氣。

  「你別急，等我好了，我好好伺候你啊。包君滿意。」

  媚眼斜倪，易明之的身子先軟了。

  他輕輕地在她耳朵邊上咬了兩口，直把丁嬌咬得耳朵根都紅了才罷休。

  夫妻兩這邊廂甜甜蜜蜜睡下了，得了消息的小馮妃卻是白了臉。

  「許嬤嬤的腿真斷了？」她問送信的人。

  「真斷了，她讓奴婢給娘娘帶信，說她對不起娘娘，以後不能服侍您了，讓您莫要怪她。」

  小馮妃楞在當場，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他，他怎麼敢？許嬤嬤怎麼說都是本宮的人，他就這樣打本宮的臉，本宮——」

  她捂著臉，忽然哭了起來。

  殷佩琴忙安慰她。

  「娘娘，許是許嬤嬤真是自己跌斷了腿，與三皇子無關呢，您也知道，夜裡黑，看不清路也是常有的事。」

  小馮妃哭了一會，終於抬起了頭：「真的？你不騙本宮？」

  殷佩琴認真地點頭：「三皇子雖說脾氣古怪了些，也絕不會這麼做，您可是將他養大的。」

  小馮妃此時六神無主，聽她這麼說，頓時就信了。

  「我，我也是慌了神了，一定是許嬤嬤不甘心，故意這麼說的，我就知道。」

  她用帕子擦著淚，面容也放鬆起來。

  來報信的是宮裡的老人，與許嬤嬤自有交情，聽得殷佩琴這麼一說，動了動嘴唇還要多說兩句，被殷佩琴一個眼神制止了。

  安撫好小馮妃，兩人一道出了宮殿。

  「殷姑娘，當初讓許嬤嬤給三皇子送通房，也是你出的主意，如今她落到這個下場，你怎麼就不能幫著她說幾句話，她這輩子怕是沒有指望了。」

  殷佩琴垂著眸子，好一會才道：「若是把實情告訴娘娘，娘娘若是就此與三皇子生出罅隙，你待如何？」

  婆子一愣，沒弄明白她的意思。

  娘娘雖說不是三皇子的的生母，可也占著長輩的名聲，就是埋怨三皇子幾句又如何，他還能真與娘娘生氣？

  她只覺兔死狐悲。

  許嬤嬤原先在含雲宮那樣風光，到頭來，卻要落得個晚景淒涼的下場。

  眼前這位姑娘，宮裡的人都誇她菩薩心腸，她卻覺得她比一般的女子都要惡毒萬分。

  出了事就急著撇清自己，這樣的人，誰敢沾惹上。

  日後，她要與她保持距離才好。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成了第二個許嬤嬤。婆子暗自腹誹著，自這以後，遠遠地不敢沾惹殷佩琴。當然，這都是後話。

  當天晚上，小馮妃發起了高熱。

  她說了一晚上胡話，又被夢魘纏身，含雲宮鬧騰了大半宿。

  在家的丁嬌自然也得了消息。

  她當天上午就進了宮。她要給婆婆侍疾。

  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丁嬌相信，小馮妃這回是真病了。

  小馮妃面色蠟黃，嘴唇青紫，看著像是大病過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