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一章做客

  丁嬌心中有事，第二天便早早起來了。

  梳頭的時候，她頻頻往往外看。

  白果就笑：「姑娘別急，魯師父起碼要一個時辰後才會到，您安心吃早飯再說。」

  「我什麼時候急了。」丁嬌打死不承認，「我就是看看今天天氣好不好，天氣好的話，還能出去逛一逛。」

  白果白芍齊齊抿嘴笑。

  用過早飯，丁嬌終於坐不住，藉口要去花園逛一逛，溜溜達達去了二門附近。

  今天天氣極好，她在遊廊上到處溜達，心不在焉地應付丫頭婆子。

  

  還是白芍先看不下去，她強拉著丁嬌在涼亭坐下。

  「魯師父來了會有人通稟，姑娘安心喝口茶。」

  丁嬌連喝了兩杯茶，有小丫頭來稟告說魯大娘到了二門門口，丁嬌提起裙子就迎了上去。

  看到魯大娘的剎那，丁嬌眨眨眼，幾乎懷疑自己瞎了。

  「師父——」

  她上前一步，試探地叫道。

  魯大娘回頭，笑眯眯地朝她走了過來。

  「你來了，我們走吧。」

  丁嬌還處在震驚當中，沒回過神來。

  今天的師父與平常完全不一樣。

  烏黑的頭髮挽成一個攥，用玉簪別在腦後。臉上似乎還上了薄薄的脂粉，顯得氣色極好。

  她穿著一身棗紅色的襦裙，手腕上還掛著一隻玉鐲子。背挺得筆直，下巴也微微上揚，看上去，頗有富貴人家太太的氣質。

  「您可算來。」馮大夫人笑盈盈地打招呼。

  丁嬌回過神來。

  見馮大夫人迎上去握住了魯大娘的胳膊，她下意識去看魯大娘的神情。

  卻見後者坦然自若，嘴角甚至帶著微微的笑意，仿佛是件極稀鬆平常的事。

  丁嬌的下巴差點落了地。

  在她印象中，魯大娘是極刻板之人，更不喜與外人有肢體接觸。

  她的乖乖師父，該不會被人盜號了吧。

  丁嬌迷迷瞪瞪地想。

  一行人已經進了正院。

  馮家的夫人姑娘們都在，馮太夫人笑著與魯大娘寒暄，又引著底下的晚輩一一見禮。

  魯大娘含笑回應，給了幾個小姑娘見面禮。

  這回莫說丁嬌，就是馮家眾女眷也驚詫不已。

  馮老太夫人看魯大娘的神色漸漸謹慎起來，說話也不像先前的漫不經心，多了一絲客氣，少了點居高臨下。

  丁嬌則是看著幾位馮姑娘手上的鏈子直了眼。

  實在不是她小家子氣，她師父剛才拿出的那些見面禮，少說都好幾百兩了。更讓她酸的是，那些東西看著像是南方的淡水珍珠，她最喜歡了。

  心痛！

  丁嬌酸得眼睛發痛，待聽到上頭說起自己的名字時，才回過神來。

  她呆呆傻傻地看著坐上說笑的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嬌娘性子憨直，給府上添不少麻煩吧，老身先謝謝太夫人對她的包容。」

  「哪裡話，嬌娘直爽，咱們闔府的人都喜歡她，府上幾位姑娘更是對她欽佩不已。」

  「都是小孩子過家家，太夫人莫要如此誇她。她啊，其實膽子小的很，被人說兩句就偷偷抹眼淚，我就擔心她這性子以後要吃虧，說了好多回，改也改不了。」

  丁嬌低垂下腦袋，做出害羞的模樣，在場其他女眷心裡只有兩字才形容此時的心情。

  呵呵。

  她膽子小，她偷偷摸眼淚，那她們就是天生的慫包了。

  所有人都在心底開啟了吐槽模式。

  馮老太夫人到底是經年的老夫人，對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全盤接收，還能跟著附和幾句。

  女眷們聊聊天，說說衣裳首飾這類話題，丁嬌再一次覺得自己壓根不了解魯大娘。

  她那棺材臉師父竟然還能跟著附和幾句，甚至，說到染指甲時，她還有獨到的見地，類似如何調色才好看，如何上色更均勻。

  丁嬌徹底斯巴達了。

  其餘的女眷則是認真聽著，還有人與魯大娘再三確認，明擺著是打算按照她的說法去試一試。

  大家對先前丁嬌的穿搭心得還記憶猶新，此時再聽魯大娘說起，暗自在心裡嘀咕，原來是家學淵源。怪不得丁嬌娘懂那麼多。

  這般美好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吃午飯。

  馮大夫人刻意安排的菜餚上桌了。

  丁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馮家女人們打的什麼主意。

  湯包，螃蟹，肉丸，儘是些考驗用餐禮儀的菜餚。

  果然，馮家幾位夫人的目光就未離開過魯大娘。

  魯大娘只夾自己跟前的菜，幾位夫人有些急了。奈何要遵守食不言的規矩，只好干看著。

  丁嬌善解人意地夾了一隻螃蟹放在魯大娘跟前的碗裡。

  馮老太夫人幾人都戲謔地看向魯大娘。

  哪知人家眉頭動也不動，熟練地夾起螃蟹就拆了起來。動作熟稔優美，比在場所有人吃得都利索。

  吃湯包，咬肉丸，喝湯等動作也是標準的禮儀，挑不出半點錯來。

  馮家女眷們神色訕訕，都吃得消化不良了。

  用完餐，眾人喝茶的時候，丁嬌「不經意」就將她師父是有名的饕餮說了，還十分誇張地賣弄一番這個世間從未見過的吃食，將馮老太夫人等人唬得一愣一愣。

  原來她們是在關公面前耍了大刀。

  馮老太夫人緊緊地閉上嘴。

  其他女眷也尷尬地喝茶。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

  魯大娘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丁嬌兩眼，活躍氣氛道：「嬌娘年紀小，淨瞎說。你們可別被她騙了。說起吃的，還是貴府講究，我們師徒平日裡就隨便吃吃，哪裡比得上府上有底蘊。」

  馮老太夫人就笑了起來，道：「魯娘子太過自謙，嬌娘確實見識不凡，不是我們這些內宅婦人可比的。不過，外面的花花世界是精彩，咱們京城也有京城的規矩。」

  「太夫人說得在理。」魯大娘點頭贊同。

  「說起來，有件事我還得與魯娘子商量商量。嬌娘的婚事，我們馮府也有個章程。」

  馮老太夫人喝了一口茶，就看了旁邊的馮三姑娘一眼。

  馮三姑娘就笑盈盈地去拉丁嬌。

  「嬌娘與我一道去院子裡看看花吧。」

  丁嬌沒動，只看向魯大娘。

  「去吧，長輩們說話，你在這裡不合適，去外頭避一避。」魯大娘交代。

  在場眾人都被她直白的話噎住了。

  女人們說話向來是指東道西，彎彎繞繞套起來，哪裡有這般直白的。

  「師父，我就在外頭，有什麼事你叫我。」

  眾人徹底沒聲了。果然是師徒。

  這話說的，好像她們要欺負她師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