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四章發酵
2024-04-30 00:17:39
作者: 庭院深深
解掌柜就看向一旁的採買管事。平時都是他與這些人打交道。
採買管事也是一臉蒙圈,他茫然地看著解掌柜,搖搖頭示意自己並不知情。
解掌柜只好安撫眾人。
「大家都是老交情,稍安勿擾。有什麼事慢慢說,我們四海樓能幫的一定幫,請大家放心。」
這話一出,激憤的眾人的臉色才好看些。
有那口齒清晰,條理分明的人站出來解釋道:「解掌柜,不是我們無理取鬧。實在是這回,我們也是受了四海樓的無妄之災。」
「你們四海樓一句話,我們拍胸脯就答應不賣東西給有間酒樓,後來,人家冒充別人的名義來買東西,我們也咬牙扛住不賣,甚至是相熟的客人上門,為防萬一,我們也謝絕了人家。」
「幾天過去,竟再也沒有人來買我們的東西。我們一打聽才知道,外頭竟然說我們這些鋪子裡的東西全染了不乾淨的東西,吃不得,所以才不敢賣給人家。」
「我們一聽就慌神了,親自去各家主顧解釋,人家哪裡肯聽,都怕擔事兒,就是我們降低價錢,人家也不要。有些飯鋪子甚至在門口張了告示,說是保證所有食材均從外地進貨,人家有買賣的契書作證。」
解掌柜聽得太陽穴直跳,他強壓住心裡的不安,問道:「這,這又是從哪裡來的流言?京城的吃食都染了不乾淨的東西,這話又怎麼說?」
各家掌柜更激動了。
有人嚷嚷道:「昨天西大街死了四五條狗,還有好多野貓。據說就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有那些耗子,也成片成片的死。不知是誰最先說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話傳話的,竟然變成了咱們的東西有問題。」
「也不算空穴來風,」有人嘆氣道,「那些個死耗子,就咱們這些人的鋪子裡最多。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人知道了,話傳到最後,就完全變了樣。」
「如今京城人人恐慌,那些大戶人家的管事也不從咱們這買食材了,要不花大價錢去外地買,要不就吃自家莊子裡產的,我昨天去問過幾個相熟的人,給他們塞再多銀子也不敢買咱們的東西,這,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話聽到這裡,解掌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分明是有人藉機打壓。
他想到什麼,趕緊招呼個跑堂的小二來問:「這兩天生意怎麼樣?」
小二摸著頭,苦笑道:「也不知怎麼的,上酒樓吃飯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小的還以為是秋老虎太厲害,大家不願意出門。」
解掌柜冷汗淋漓,他們酒樓並未出告示。
也怪不得他沒有及時發現異樣,四海樓在京城當慣了老大,哪裡會注意到小飯鋪的動靜。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這當然不能怪他。
解掌柜已經在心底暗自盤算,該如何跟東家交代。
那些來鬧事的見他臉色慘白,各自心中也開始打鼓。
四海樓要是不管他們,他們該怎麼辦。
有那見機快的,當場就逼問道:「解掌柜,這事你打算怎麼辦?今天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們就坐在這不走了。」
「我也不走了,反正鋪子關門了。」
「我老劉也守在這,好過回去被老娘婆娘白眼。」
眾人紛紛表示不離開的決心。
解掌柜一個頭兩個大,只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到底是經年的老掌柜,見過世面,好言好語勸著,又抬出解家,抬出二皇子府,給每人各自包了二十兩銀子,威逼利誘一番,總算將人哄走了。
做完這些,他的背心已經濕透了。
「掌柜的,咱們怎麼辦?」採買管事蒼白著臉,幾乎要站不穩。
事情鬧得這麼大,他也沒料到。
解掌柜深吸了兩口氣,總算平復下心境,想了想,道:「你去打聽打聽,那些飯鋪子都在哪裡買的東西,只要找出背後的人,咱們就能給東家一個交代。」
採買管事答應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解掌柜坐了許久沒動,忽然想起罪魁禍首,就吩咐道:「你們去有間酒都看看,人家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消息很快就傳了回來。
「有間酒樓也掛了告示,就連那些買賣的契書也貼在外頭。他們的生意……極好。」
「啪」地一聲,白瓷盞落地,摔成碎片。
解掌柜扶著桌沿才沒讓自己氣昏過去。有間酒樓為什麼動作這麼快,他竟一點都不知情。
是他小瞧了他們。
等採買管事回來,解掌柜對有間酒樓的怒火頓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說什麼,所有貨物來自一個姓齊的商行?你確定沒弄錯?」
採買管事快要哭了:「掌柜的,千真萬確。小的看過那些飯鋪子貼在外頭的契書,是齊家商行沒錯。」
是那個齊家。
解掌柜驚怒過後,反倒有些竊喜。
這樣更好,齊家商行突然出手,他一個小掌柜有什麼辦法。
「你打起精神看著,我去一趟解府。」解掌柜顧不得多說,匆匆出門去了。
三個罪魁禍首正坐在茶樓看熱鬧。
徐啟初笑道:「沒想到這法子這麼好用。齊兄家的存貨還夠用多久?再這麼下去,怕是滿京城就要沒東西可吃。」
「不急,再等兩天,就該有人出面闢謠,我們也要見好就收。」齊豫笑道,「這回不過是給解家一個教訓。」
丁嬌卻是看著齊豫半天沒說話。
她提出造謠潑髒水的建議,也提過毒死老鼠讓人故意鬧大,可沒想到人家齊豫更狠,一口氣毒死全京城七成的流浪狗流浪貓。
聽到消息的時候,她捏了一把冷汗。若是他要鬧大,故意毒死一兩個人,那她就一輩子都不安心了。
生意場上你死我活司空見慣,可她到底是現代的一股幽魂,對人命還是有天生的敬畏之情。
果然,能在千軍萬馬中殺出重圍,做大做強的梟雄,就沒一個乾淨的。
她還是太嫩了。
「丁姑娘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齊豫見她臉色發白,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丁嬌擠出一絲笑,「就是這兩天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