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四章不平
2024-04-30 00:16:28
作者: 庭院深深
殷佩琴皺著眉頭想了想,笑道:「妹妹怕是記錯了吧,我印象中,似乎是沒有這樣的人家。也有可能是五品以下的小官,那些人家,我們都不來往的。」
五品以下的小官與三皇子結交,幾乎沒有可能。
也就是說,之前被她同情的三皇子就是自己的心上人易明之。
易明之,佚名的,靠!
好你個易明之,騙得老娘團團轉。
丁嬌越想越氣,幾乎要跳起來去找他拼命。
殷佩琴就拉住了她:「妹妹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被人騙了?你有什麼事只管與我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說不定我們還能商量個法子出來。」
她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地看著丁嬌。
丁嬌腦子裡亂糟糟的,哪裡還有心情應付她,只敷衍道:「我沒事,謝謝姐姐關心。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歇著吧。」
殷佩琴猶自不死心:「那娘娘那,我要如何交代?」
丁嬌惱了,沒好氣道:「你就說,我是時大爺他大娘,他接我來京城享福的。」
殷佩琴一窒,訕訕然說了句你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聽了全程的品蘭卻是瞪大了眼。
她愣愣地問:「姑娘,您,您真是時大爺他大娘?那,那時大爺在你們家是個什麼輩分啊?」
丁嬌哭笑不得。心底那絲氣惱也消散不少。
「是是是,他輩分低得不行,你趕緊下去,你家姑娘我要休息了。」
品蘭嘀咕了句,那時大爺也太可憐了吧,就晃晃悠悠走了。
耳根子清靜了,丁嬌倒在了床上。
易明之是三皇子這個事實將她震得還沒回神。
不是說他是個天天靠藥吊著命的病秧子麼,怎麼還去了千里之外的盧家村。還有,他一個皇子離京這麼久,居然沒被人發現,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越想越想不通,索性閉眼進了空間。
「誒,洛貝,我被人騙了,騙得好慘啊。」
丁嬌一屁股坐在葡萄架子下,對著洛貝就大吐苦水。
才從廚房裡偷吃回來的洛貝聞言,只悠悠仰倒在湖面上。
「誰敢騙你啊,我去幫你收拾他。」
丁嬌扯著上頭的葡萄藤,幽幽道:「還不是易明之那個狗賊,他明明是皇子,偏偏要裝做鄉野村夫,把我當做猴子耍呢。」
洛貝「騰」地一聲,從水裡跳了出來。她坐在丁嬌身旁,心疼地看著被丁嬌拔下來的葡萄葉子。
「主人,你不要再動葡萄藤了,我還指望著它結果子呢。」
丁嬌看著手裡的葉子,雖被人打斷話頭,還是忍不住想笑。
洛貝這蘿蔔精奇懶無比,能去外頭偷吃的東西,絕不樂意自己親自動手栽種。這葡萄還是她哄騙著人種下的。
「知道了。」丁嬌鬆開葡萄藤,「你說我該怎麼辦?」
「現在就去找人算帳。」洛貝為了葡萄,當下出餿主意道,「跑到他家裡去,打他一頓出氣。」
丁嬌是個藏不住事的,覺得洛貝說的話有理。與其這樣猜來猜去,不如面對面說清楚。
她想干就干,閃身出了空間,飛快地穿了衣服,就往院子外走。
借著月色走了小半個時辰,她發現一件可怕的事。
她迷路了。
偌大的府邸遊廊四通八達,加上夜裡視線不好,她走著走著就分不清方向了。
丁嬌欲哭無淚。
她不甘心地胡亂逛著,也不知到了哪座院子,遠遠地就瞧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跪在地上。
丁嬌一顆心砰砰砰跳了起來。
她是個純粹的唯物主義者不錯,可任誰大半夜看到這樣的影子也要嚇尿吧。
她出聲給自己壯膽:「誰在那裡?」
白色身影似乎也嚇了一跳,連連捂著胸口喘氣。
丁嬌走近了,發現是個人,頓時也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在這裡,」她先發制人道,「要嚇死人的。」
殷佩琴臉色蒼白,瞧見丁嬌的臉,吶吶道:「我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借著氣死風燈的燈光,丁嬌發現殷佩琴的眼圈紅紅的,似乎是哭過。
她瞥了一眼地上已經燒成灰燼的紙錢,並沒多問,只道:「姐姐送我回院子吧,我迷路了。」
殷佩琴點頭:「妹妹跟我來。」
一刻鐘後,丁嬌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殷佩琴已經恢復了白天的淡然。
「妹妹早點休息,若是要起夜,直接叫丫頭伺候就是。」
丁嬌答應著,進了屋子。
殷佩琴看著人消失不見了,半晌都沒動。
「不對,她不該出現在馮家的,從來沒有過這個人。」她喃喃念叨著,腦子裡再次閃過上輩子自己的悲慘結局,嘴唇咬出血來。
「我不管你是誰,這輩子,擋我的路的人,都該死。」
夜間的涼風將她的話吹散,只餘下草木的刷刷聲。
丁嬌回了屋,不再掙扎,直挺挺瞪著天青色的蚊帳,終於睡了過去。
這一夜,她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
一會是自己與小石頭在林子裡狂奔,一會是易明之惡狠狠對她說要吃掉她。
醒來的時候,頭就痛得不行。
她一直坐在床上發呆,直到品蘭端著水進來。
「什麼時辰了?」丁嬌捂著額頭問道。
「姑娘,已經是辰時末了,殷姑娘那頭過來問過兩回,讓您中午去她院子裡用飯。」
丁嬌驀地想起易明之是三皇子的事,又是一陣頭痛無力。
小馮妃精心為三皇子準備的媳婦,她一點都不想見。
破事一堆,丁嬌只想倒下去繼續睡覺。
品蘭已道:「姑娘快些起來吧,早飯已經熱了三回,再晚些時候,怕是要直接吃午飯了。」
丁嬌答應著,認命地起來。梳洗完,草草吃了早飯,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她端著茶感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過兩天,她就快要被這錦繡籠子養成金絲雀了。
她決定出門走走。不說別的,天天窩在屋裡好吃好喝著,一身肥肉怕是離自己不遠了。
品蘭跟在她身後,邊走邊解說著園子的花木。主僕兩人正賞花賞景間,就聽到兩個打理花木的婆子正說著八卦。
「今早的熱鬧事你聽說了沒,三皇子府現在怕是亂成一團了。」
「當然聽說了,今天一早,整個京城都在議論呢。可憐三皇子雖貴為皇子,卻被個女人生生氣得吐血。」
「是可憐啊,這事不管擱在哪個男人頭上都受不住。人家姑娘放著三皇子妃不當要去給大皇子做側妃呢。」
「上回她與大皇子私會的事就有風聲傳出來。聽說宮裡露出的意思是,要她嫁給三皇子,她哪裡肯啊。」
「說來說去,這事也怨不得人家凌姑娘。大皇子如今呼聲這麼高,大皇子妃又是個馬上要斷氣的,她等得起啊。嫁給三皇子就不同了,那是個隨時要蹬腿走的,要是才嫁過去人就沒了,這不是守活寡麼。」
「可不是。三皇子屋裡別說妾室,就是那幾個貼身伺候的,據說到如今還是處子。人家啊,怕是那方面不行。」
「嘿嘿,我也覺得。聽說宮裡有專門的人教導皇子知人事,三皇子因為身子骨一直不好,就沒能成事。」
「哎,你說,要是三皇子身邊服侍的,有哪個懷了身孕,那就熱鬧了。」
「給皇子帶綠帽子,想想就——」
婦人還要再說,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隨即耳邊就響起了同伴的慘叫聲。
「哎喲喂,痛死我老婆子了。」
被打的婆子捂著肚子殺豬似地叫喚起來。
「表,表姑娘。」沒挨打的婆子後退兩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丁嬌。
「是我沒錯。」丁嬌拍了拍手掌,「背後非議皇子,是要殺頭的,你們想死也不要連累了咱們府上。」
被打的婆子不敢叫了,縮著脖子爬了起來。
「姑,姑娘,我們可不是那個意思,就,就是隨口說說。」另一個婆子辯解道。
丁嬌冷哼:「隨口說說都能非議皇家,你要認真說起來,還不得拖了整個馮府一起下地獄。」
兩個婆子立刻跪下磕頭請罪,嘴裡喊著不敢之類的話。
丁嬌卻仍是惱火至極。
知道易明之是當今三皇子,她雖氣惱他欺騙她,可又對他的處境頗為憂心。
他堂堂一國皇子,明明活蹦亂跳,卻要被人說成是隨時要死的病秧子,被女人打臉,讓兄弟作賤,想想也挺可憐的。
現在連他外家的粗使婆子也敢背後公然嘲笑,活得簡直太憋屈。
丁嬌越想越為他不平,對著兩個嘴碎的婆子道:「下回再讓我發現你們滿嘴噴糞,我就割了你們的舌頭。」
兩婆子不敢反駁,連連磕頭請罪。
就在這時,有人陰陽怪氣地道:「哎喲,表小姐好大的威風,在我馮府就喊打喊殺了。」
馮夏如在丫頭婆子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丁嬌看也不看她,轉身就要走。
「站住,」馮夏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打了人就想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二姑娘救救老奴,我們快要被表小姐欺負死了。」
「是啊是啊,表小姐說要割了我們的舌頭。」
兩個婆子見狀,趁機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