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欺負

  話音落，馮夏如只覺手腕更痛了，她尖叫起來。

  「快，快來人啊，瘋女人打我，痛死了，嗚嗚嗚……」

  她尖叫著，平日裡自己身邊那幾個機靈的丫頭卻是沒影。

  原來，她方才突然對添香發難，其他幾個丫頭藉口出去看茶水，早不知溜到哪裡去了。

  

  品菊急了，她勸丁嬌道：「姑娘快快鬆手，傷到二姑娘可不得了。」

  「東西還我？」丁嬌沒看品菊，只盯著馮夏如。

  馮夏如霸道慣了，平日裡也是這般強行拿姐妹們的東西，沒人敢吱聲反對。今天被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欺負了，哪裡肯鬆口。

  「明明是姐姐送我的，我……啊——」

  她痛得臉都白了，只連連吸氣。

  丁嬌見她嘴硬，還要再加大力道，就覺眼前有衣裙閃動，一個身影朝自己撲了過來。

  她想也不想，閒著的腿就踹了出去。

  屋子裡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品蘭像個傻子似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上的品菊已經「嚶嚶嚶」哭了起來。

  「表姑娘，您就放過二姑娘吧，您要是有氣，只管往奴婢身上撒，奴婢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品菊揚起臉，哭得梨花帶雨，一副忠心護主寧死不屈的模樣。

  好演技！

  丁嬌暗贊一聲，就聽被她捏住的馮夏如已經屈服了。

  「我，我還你就是，你松，鬆手啊……」

  珠釵被掏出來扔在桌上，丁嬌輕哼一聲鬆了手。

  品菊的英勇就義沒落到實處，愣了好一會才回神。

  她狼狽地爬起來，圍著馮夏如心疼得直落淚。

  「二姑娘，你傷到哪裡沒有，奴婢給您去請大夫，您別哭了。」

  馮夏如被品菊扶著，又落了幾滴委屈的淚水。

  「我去告訴我爹，你這個——」

  對上丁嬌冷冰冰的眼，她那句「賤婦」生生咽了下去。

  「我們走，你等著。」她不敢與丁嬌硬碰硬，放下一句狠話就要跑。

  「站住！」

  丁嬌忽然道。

  馮夏如身子一抖，嚇得吐了一個鼻涕泡泡。

  「做，做什麼？」

  眼見丁嬌離她越來越近，她抖得更厲害了。

  「你，你別過來，我不怕你。」

  就見笑得一臉和善的丁嬌在她跟前舉起了手，手裡拿著……她的帕子。

  「別這麼哭哭啼啼的，我們都是大人了，這樣不好。」丁嬌笑眯眯地說著，拿起帕子給她擦鼻涕，「好了，這樣才不會有失身份。」

  她強行將擦過眼淚鼻涕的帕子塞到馮夏如手裡，滿意地點頭。

  馮夏如眼睜睜那已經髒得不能看的帕子放到自己手裡，卻不敢反駁，撒丫子就跑。

  「等等我，二姑娘。」

  品菊嚎了一嗓子，急急跟了上去。

  看著人走了，丁嬌伸了個懶腰，對品蘭道：「我睡個午覺，你晚些時候再叫我。」

  品蘭不用吩咐，飛快地去取了乾淨的被褥來，給丁嬌蓋上，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丁嬌這一覺睡得極踏實，醒來的時候，已是未時末。

  她掀開被子從貴妃椅上下來，聽到動靜的品蘭已殷勤地打了溫水過來。

  「姑娘，您睡著的時候，大夫人那裡有人過來說，今晚都去太夫人院子裡用晚飯。」

  丁嬌洗了臉，隨口問道：「太夫人？平時大家也去太夫人院子裡吃飯？」

  「那倒沒有，太夫人嫌吵，一般初一十五才讓底下的爺們姑娘過去請安，怕是有什麼事。」

  品蘭問一答十，與上午相比，態度又絕然不同了。

  丁嬌只是揚揚眉，示意知道了。

  一個時辰後，品蘭給丁嬌重新梳洗換衣，引著她往外走。

  在清風院門口，她碰到馮家其他三位姑娘。

  馮二自然也在，看到丁嬌，她神色不自然地走遠了些，其他兩位姑娘年紀比馮二小，都主動與她打招呼。

  品蘭就在一旁介紹，個子高挑的是四姑娘，圓圓臉的是五姑娘。

  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正院，在院門口又碰上了四位姑娘。

  丁嬌已經暈了，只笑著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進了廳堂，看著滿屋子的珠環翠繞，衣香鬢影，丁嬌算是真開了眼界。

  女人們坐在一處拉著家常，小姑娘們扎堆嘻嘻哈哈說閨房趣事，好不熱鬧。

  一屋子人聊了大半個時辰，外頭的爺們也回來了。

  丁嬌初初數了數，發現除開太夫人的幾個年長兒子，底下的孫子竟然有十幾個。

  她不由暗自咋舌。她要是太夫人也不樂意所有人湊到自己院子裡來。

  鬧哄哄不說，就吃飯也是件極大的工程。

  就在丁嬌被吵得腦仁疼時，有人清脆地稟告道：「表姑娘來了。」

  丁嬌一愣，以為說的是自己，就見帘子打起，一位娉娉婷婷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身形纖細苗條，五官生得柔美，看著就讓人不自覺生出幾分親近來。

  「快到姑祖母這來。」坐在上首的馮老太夫人朝著來人招手，後者已笑盈盈地跪倒在地。

  「太夫人，佩琴給您請安了。」

  「快起來快起來，我看看瘦了沒有，」馮老太夫人一把扶起她，拉著她的手就噓寒問暖起來。

  坐在下首的幾位夫人少奶奶就開始花樣讚嘆。

  「佩琴越來越漂亮了。」

  「羨慕死人，你們瞧瞧她這一身好肌膚，怕是比梅花都白吧。」

  「到底是陪著娘娘的，氣度是沒的說的。」

  「是啊，是啊，佩琴，你伺候娘娘辛苦了。」

  眾人的好話不要銀子似的，統統往殷佩琴臉上砸。

  她微微紅著臉一一道謝，像是不好意思了。

  這人到底是誰啊？

  丁嬌暗自腹誹，不由朝身邊的人幾位小姑娘看去。發現小姑娘們俱是星星眼看著她，便是那鼻孔朝天的馮二，看她也是滿眼欣喜。

  這姑娘怕是個聖人。

  丁嬌暗暗給她貼了個標籤。正神遊著，就聽到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丁表妹可來了？我一回來就聽說府上來了個神仙妹妹，可要見一見才好。」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丁嬌身上。

  丁嬌眨巴眼睛，有些弄不清狀況。

  有人推了她一把。

  丁嬌回頭，就見馮二正一臉不高興地瞪她：「殷姐姐叫你，你還不快去。」

  就片刻的功夫，殷佩琴已經走到丁嬌跟前。

  「好妹妹，原來你躲在這裡，可讓我找到了。」她拉著丁嬌的手，誇讚道，「妹妹果然是仙女下凡了，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樣標緻的可人兒。」

  兩人的胳膊交疊著，仿若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丁嬌卻是不大自在。她不習慣與人這麼親密。

  她垂著眼瞼，低聲叫了聲「姐姐」，就不肯再抬頭了。

  上頭的太夫人此時才想起府上還有這麼一位表姑娘，就道：「都是一家人，來見見各位兄弟吧。」

  殷佩琴挽著丁嬌的手走到太夫人跟前，那些個孫輩們就上前來見禮。

  丁嬌熟稔地演繹著時下小姑娘害羞的模樣，聲音低得幾乎要聽不見。

  馮夏如看得目瞪口呆，其他的男人們則是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盯著丁嬌猛看。

  這樣讓人把持不住的絕色，真真是禍水。

  馮夏如看著男人們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模樣，氣得將手裡的帕子揉成了鹹菜疙瘩。

  她看著手腕處刺眼的淤痕，張嘴就道：「祖母，您可能不知道，這位表姐的力氣比男人都大，你們看我——」

  「夏如，不得胡鬧。」馮大夫人打斷她，「表姑娘初來府上，你是主人，也要有主人的樣子。」

  馮夏如氣得想要尖叫，卻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與嫡母頂嘴。

  「好了好了，」殷佩琴上前拉住她，「丁表妹都快要嚇哭了，有什麼話，你回頭與我說。」

  馮夏如見眾人都不肯聽她說話，又瞧見丁嬌搖搖欲墜，似乎是要站不穩了，只能暗暗咬牙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