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到了
2024-04-30 00:16:08
作者: 庭院深深
沐冉屈著身子爬出來,回頭對丁嬌道:「對啊,我是沐王府的小爺,你回頭來這找我就行,我先走了。」
馬車再度吱呀吱呀跑動起來時,丁嬌仍處在震驚當中沒緩過神來。
沐冉居然是王府的小公子,她認識的都是什麼人啊。
希望易明之的身份不要亮瞎了她的狗眼。
她暗暗做自我心理建設,就聽車轅上的阿時道:「姑娘,我們現在去馮府,您先住在那。」
什麼馮府?
丁嬌探出頭來,道:「我為什麼去馮府?我不去。我要見易明之,我要見小石頭。」
她冷著臉,擺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阿時頭痛不已,這一趟差事,比讓他殺人都難辦萬分。如今人已帶到了京城,接下來的事,就讓公子頭痛去吧。
是以,他耐著性子問丁嬌:「你想去哪?我送你過去。」
「易明之在哪,小石頭在哪,我就去哪。」丁嬌抱胸看他。
半個時辰後,丁嬌進了一座不起眼的三進院子。
安頓好後,她自然沒見著小石頭,等她再去尋阿時算帳時,人家早溜走了。只留下兩個一問三不知的老僕。
丁嬌氣得跳腳,卻半點法子也沒有。她試圖出去尋沐冉幫忙,才到門口就被人攔下。
明顯是練家子的兩個男人任憑她說破嘴皮,只有一句話。
「時爺交代過了,讓您安心等著。」
丁嬌鎩羽而歸,泄憤般將老僕做的吃食吃了個乾乾淨淨,吃飽喝足,她的困意上來,趴在桌上沉沉地睡過去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來,外間天色已暗,她出去轉一圈,才知道已經是半夜。
丁嬌破罐子破摔,坐在床上將易明之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才稍稍解恨了些,又倒在床上睡死了。
被丁嬌惦記的易明之在認真聽阿時稟告一路上發生的事。
「她沒有鬧?」他問。
阿時想到丁嬌的頤指氣使,還有那句「你們公子最愛我」的話,斟酌著道:「丁姑娘還算配合,只是嫌棄吃不好,進了城,不肯去馮家,非要見您一面。」
易明之想像著丁嬌跳腳的模樣,嘴角不由翹了翹。
落在阿時眼中,自是對丁嬌的話又信了兩分。
他不由暗自回想自己是否有得罪她的地方,就聽易明之道:「進馮府的事,先放一放。」
阿時回神,點頭應是。
等人下去了,易明之盯著跳躍的燭火思忖片刻,喚道:「阿容。」
話音落,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公子。」
「凌家的事如何了?」易明之曲著手指,輕輕地敲擊案幾。
「凌姑娘前日鬧得厲害,據說差點上吊自縊,被人及時發現救下來後,凌老夫人關著門與凌老太爺吵了一架。」
「這麼說來,她是寧死都不肯嫁給我這個病秧子了。」
「公子,凌家姑娘空有皮囊,沒像成凌老爺子半點,不值一提。」
易明之聽著輕笑起來。
「凌家麼,呵,我倒要看看一向以純臣自居的凌老太爺如何選。」
阿容低垂著頭,沒說話。
易明之又道:「你走一趟馮家,把我的意思帶到。」
阿容猛地抬起頭,遲疑著道:「公子,您真要——」
對上易明之冷冰冰的眼神,她的話悉數咽了回去。
「阿容,你僭越了。」
阿容膝下一軟,撲通就跪倒在地。
「下去。」
阿容手腳發軟地出了書房,在廡廊下,與一個老成的嬤嬤面對面。
「阿容姑娘。」
嬤嬤屈膝行禮。
阿容側身避過,忽然心念一動,問道:「可是小公子那有不妥?」
嬤嬤笑著道:「是驚醒了,起來要尋公子,不然不肯睡覺,老奴只好稟告公子。」
兩人正說話,書房的門開了。
易明之大步走了出來:「小石頭又不睡覺了?」
「是,公子,正鬧著。」嬤嬤一凜,急忙跟了上去。
阿容看著兩人大步離開的背影,心下酸澀一片。
這一天還是來了麼,冷心冷肺的他心裡住進了一個女人。他永遠也看不到自己了吧。
她慢慢地朝外走,心中湧起一個念頭。
她一定要親眼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為何能打動他。
易明之當然不知道阿容的心思,他去了小石頭的屋子。
小石頭見到他,立刻滋溜滑下床來,一把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易叔叔,你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好久,你今天一天都沒有來看我。」
易明之蹲下身來,摸著他的頭問:「怎麼又不肯睡覺了?」
小石頭心虛,眼神飄忽地看向一旁的嬤嬤,好一會,才小聲嘀咕:「我沒有不睡覺,就是做噩夢了。」
易明之點頭,將他一把抱起放在床上:「那你就乖乖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堂。」
小石頭癟著嘴,委委屈屈就要掉眼淚,對上易明之沒有神情的臉,又生生憋了回去。
易叔叔說了,男人是不能哭的,他不哭。
可是,他真的想娘了。他不想玩好玩的,也不要吃好吃的,只想見娘。
小石頭到底是個孩子,扯著易明之的衣擺就開始抽泣。
「我想娘了,我要娘。」
易明之看著被扯得皺巴巴的衣擺,又看了看他哭得眼淚鼻涕一把,眉頭就皺了起來。
嬤嬤見狀,忙去哄小石頭。
「小公子你要乖啊,公子忙了一整天,定是累了,你有什麼話,明天再與公子說。」
小石頭哪裡忍得住,抽抽噎噎的,鼻孔處很快就冒了個大泡泡。
嬤嬤暗暗叫糟。公子向來愛潔,又不喜歡孩子,小公子這模樣,定會惹怒公子。
她偷偷瞥見易明之,見他忽然摸出帕子,要給小石頭擦鼻涕,眼珠子差點就落了一地。
這,這孩子難道真是公子的種?
她心下掀起驚濤駭浪,要趕在易明之前頭彎腰去哄人。哪知小石頭卻忽然「哇」地一聲,一頭扎進了易明之的懷裡。
那亮晶晶的鼻涕當場就在易明之胸前留下一道濕噠噠的痕跡。
嬤嬤幾乎要捂住自己的臉。她再次偷偷打量自家公子。
就見公子看到胸口的鼻涕,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抬起手,似乎是要想將鼻涕蟲推開,又想起什麼似的,抬起的手換成了撫摸。
他在孩子頭上摸了一把,生硬地哄道:「莫哭,明日帶你去見你娘。」
「真的?」小石頭破涕為笑,又狠狠就著易明之的衣襟擦了一把淚。
易明之深吸一口氣,點頭:「真的。」
小石頭高興壞了,在床上蹦了兩下,這才沉沉地睡了過去。
易明之回屋,先脫下衣裳,去盥洗間重新沐浴過,這才坐下來。
他吩咐嬤嬤道:「明天給他好好打扮一番,上午我帶他出去。」
嬤嬤小心地打量著易明之的神色,問道:「宅子那邊,要不要讓老奴喚人過去伺候著?」
「不用。」易明之沒抬頭,他翻看著手中的書,「嬤嬤也早些歇著。」
丁嬌一覺醒來,憋著的火總算下去不少。
她用過早飯就在院子裡到處打轉,懷抱粗的老槐樹,打著花骨朵的菊花,就是葡萄架子下的螞蟻窩,也被她用樹枝戳過。
就在她窮極無聊要爬樹時,她聽到了小石頭的大叫聲。
她以為是幻聽,慢慢轉頭,還沒站穩身子,一個炮彈一般的小東西就撞進她的懷裡。
她驚喜地抱起小石頭掄了一圈,確定自己的乖兒子沒有瘦半點,這才放下心來。
小石頭緊緊地摟著她的脖子,像只猴子似的掛在她身上,撕也撕不開。
母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離別後的話,有人輕哼了一聲。小石頭就鬆開了抱住他娘的手。
「你該去學堂了。」
丁嬌抬頭,這才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易明之。
他穿著一身天青色的直裰,腰間掛著個水頭極好的玉佩,簪頭髮的簪子也是配套的玉簪。
整個人如同會發光,不自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