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老盧家

  易明之點頭：「當時亂糟糟的，杜善許是事先得了消息，等縣衙的人去了，人早就跑了。」

  「靠，禍害遺千年。」丁嬌憤憤道。

  她想起那人對易明之的覬覦，就恨不能親手將人逮回來送進大牢，直接等秋後問斬。

  「是啊，易小哥的擔憂不無道理。」裴功名也道，「那杜善性情跋扈乖張，就怕他躲在暗處算計你們。」

  先前丁嬌進大牢也是他的手筆。

  丁嬌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兔子急了都咬人，何況本就不是善茬的杜善。

  三人說了一陣閒話，就各自散了。

  接下來的兩天，丁嬌果然老老實實待著，不是在家歇著就是在酒樓里掌勺。

  因為左前的全城半裸奔，又有杜善指使人誣告的事曝光，有間酒樓的生意慢慢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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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只做五桌菜的丁掌柜多加了五桌，饕餮們聞訊而至。這些日子他們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得抓緊機會滿足口舌之欲。

  連著幾天高強度的工作，丁嬌趴下了。

  三丫娘一邊給她按揉腰部一邊笑道：「嬌娘到底是做掌柜的，廚房裡的力氣活怕是干不來了。」

  丁嬌想要為自己辯解，就聽魯大娘道：「我看她就是好日子過久了，嬌貴了。」

  好吧，丁嬌默默把話咽回去。

  果然是塑料師徒情誼，虧她前兩天還感動了許久。

  丁嬌暗自腹誹著，就聽魯大娘忽然道：「對了，有件小事，我覺得還是要與你提一提。」

  丁嬌立刻坐直了身子，她師父這語氣，可不像是小事。

  「昨兒個，我見到盧里長了。」魯大娘道，「他托我給你帶話，要你回去一趟。」

  「不回去，回去做什麼。」丁嬌頭搖得如撥浪鼓。

  「你舅母病了，據說病得很嚴重。」魯大娘道。

  丁嬌白眼一翻，哼聲道：「她病了就看郎中，我回去有什麼用。再說了，她兒子媳婦孫女孫子一堆，也輪不到我這個外姓人。」

  丁嬌的立場很明顯，她反正不會回去的。老盧家是香是臭，都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魯大娘就嘆氣：「我知道你的性子，可她既然病得厲害，你總是要回去見她一面，到底是你的舅母，省得人說嘴。」

  丁嬌還要推脫，易明之也道：「嬌娘就聽師父的，回去看看也好，正好我們不是要去通然鎮運菜過來，也順路。」

  話都說到這份上，丁嬌還能說什麼，只能應下了。

  第二天，她帶著魯大娘準備給病人的補品，不情不願上了回去的馬車。

  一路上，她唉聲嘆氣，好像自己不是去探病，而是上斷頭台。

  易明之看得好笑，道：「你這副樣子，我怕你舅母病狠了也能從床上爬起來打你。」

  一臉奔喪的模樣。

  丁嬌白了他一眼，哼哼道：「她要是躺著不說話，我也就認了，出於人道主義，給她幾個錢也是行的。她要是開口說話，肯定就沒好事。我就是平白送上門找氣受。」

  易明之想像了一番劉芝香的模樣，忽然真有點同情丁嬌了。

  路上慢悠悠地走著，一個半時辰後，兩人才到了盧家村。

  丁嬌站在村口看著靜悄悄的村子，恍如隔世。

  她正要感嘆幾句，被聽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嬌娘回來了，是來看你舅母的吧。」

  丁嬌順著婦人的話隨口說了兩句，那婦人卻是打開了話匣子。

  「嬌娘你如今出息了，真是羨慕死人。當初你啥也沒有，帶著小石頭出門，現在你舅母定是後悔了……」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通，丁嬌聽出意思來。

  先前盧老二染上賭癮，在外頭欠了一屁股債，被人債主追上門來，盧家自然是拿不出銀子。

  劉芝香強按著盧有鳳從婆家拿了銀子勉強還了賭債。可這樣一來，老盧家的家當也被折騰得差不多了。

  盧老大是個老實的，不敢多說一句，他媳婦卻不是個吃虧的性子。她三天兩頭鬧，最後逼得劉芝香分了家。

  分家時，兒子婆媳幾個又是一陣鬧騰，一番雞飛狗跳，老盧家徹底對半分。

  盧老大媳婦彪悍，搶得了家裡最肥沃的兩畝地，盧老二也不甘落後，直接要了老宅。劉芝香的棺材本也被兒子媳婦搜出來平分了，其餘類似鍋碗瓢盆的小玩意也分了個乾淨。

  最後，盧老大在村里買了個小屋子，帶著媳婦與孩子搬出去住了。

  「你舅母也是個可憐的，她家老大是個耙耳朵，媳婦說什麼是什麼，現在她病了，盧老大都不敢明著給銀子。」

  「盧老二兩口子呢？」丁嬌忍不住問。

  在她印象中，盧老二媳婦雖然有自己的小算盤，可還算講道理。

  「呸，別提那個沒用的東西，他把家裡拖垮了，竟然又去賭錢，為這事，他媳婦跟他鬧了幾回。」

  「後來像是又欠下了賭債，他就跑了，孩子媳婦也不要了。他媳婦索性帶著孩子回了娘家，面都不露，斷了跟老盧家來往。」

  丁嬌無語了，問道：「盧有鳳呢，她不是嫁進了徐家，拿點銀子出來給老娘治病還是行的吧？」

  婦人就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來。

  「當初她被她娘逼著，硬從徐家拿了銀子出來還債，就放話出來，以後老盧家的事，與她半點干係都沒有。」

  得，也是個厲害。

  丁嬌暗自吐槽，這兒女都是前世的債。

  聽了一耳朵的八卦，丁嬌與易明之往村里走。

  很快就到了老盧家的屋子跟前。

  院子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丁嬌叫了兩聲沒人回應，索性推門進去了。

  大堂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與兩把高腳凳，想來東西在分家的時候已經搬空了。

  她皺眉往劉芝香的屋子走，才到門口就聽到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丁嬌推門進去，一股病人特有的味道撲鼻而來。

  她屏住呼吸，揉著眼睛，好一會才適應眼前的昏暗。

  「砰」地一聲，有什麼落在地上，隨即是微弱的呼痛聲傳來。

  「舅母——」

  丁嬌忙走過去將人扶起。

  看到眼前的劉芝香，丁嬌也嚇了一跳。

  這還是她印象中那個劉芝香麼。面色飢黃，人瘦了整整一圈，眼睛都凹了下去。

  「是有鳳回來了麼？」劉芝香虛弱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