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鬧翻了
2024-04-30 00:14:14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眉心一跳,沒敢說話。
她心虛了。
兩人原本不該有交集。他是徐府被主子看重的小廝,她是帶著拖油瓶的寡婦。是她見色起意將他拉下水,也是她百般調戲,讓他對她動了心。
從頭到尾,都是她刻意為之。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女。
丁嬌難得地進入自省中。
她這長久的沉默落在易明之眼中,就是無聲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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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明之胸腔中像是釀了一壺苦酒,沖得他眼睛發痛,鼻子發酸。
從頭到尾,她都在騙他。什麼只喜歡他,只嫁他,統統是騙人的。
在這一刻,易明之開始痛恨自己極好的記憶力。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她對他所有的與眾不同,他都刻在了心裡。
他動了心動了情,卻也失去了自我。
他失去了那個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自己。
他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她定是無數次暗中嘲笑他的愚蠢,他的自作多情。
易明之越想心裡越難受,那股酸澀慢慢化作戾氣,他手掌握拳,眼裡也開始噴火。
丁嬌很快就注意到他手背上爆起的青筋,方才所有的心虛歉意頓時化作火氣。
怎麼,他還敢打她?
她瞪大眼睛,臉上也露出冷冷的笑。
他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她就讓他終身不舉。
兩人眼神對視,足足有小半盞茶的功夫,易明之忽然一拳打在了丁嬌身後的牆上。
拳頭帶起的疾風拂過丁嬌的臉龐,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嘩啦」一聲,門帘子被掀起,身邊已沒有了那人的氣息。
丁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想到易明之剛才那吃人的眼神,她又莫名煩躁起來。
他也親了她,抱了她,她還沒賴著他,要他負責,他有什麼不高興的。
她暗自在心底給易明之貼上無數個不值得託付終身的標籤,內心有個小聲音卻一直在告訴她,這回,是她做錯了。
她忘不了在潤澤山上,他不顧安危跟著自己跳崖的情景,忘不了他抱住自己那失而復得的喜悅。
易明之的好,她都記得。
可她就是對婚姻有莫名的恐慌。
上輩子,父母在她三歲時就離異,很快就又各自成家,沒過多久,兩人又因為家庭瑣事離異。一直到她身死,兩人都不曾再婚,卻有固定的男女朋友。
是以,在她的觀念里,談戀愛剛剛好,結婚則是勞民傷財的事。
她真的錯了?
丁嬌有些茫然。
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的夜晚。
第二日起來,兩人臉上都掛著濃濃的黑眼圈。魯大娘敏銳地發現兩人間的古怪。
她悄悄拉著丁嬌說話。
「你們倆這是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我看易小哥今天心情不大好,吃飯的時候,都沒有給你盛飯。」
「沒什麼,可能是累了。」
丁嬌回答得很敷衍。
魯大娘就一巴掌重重拍在她肩上,怒道:「丁嬌娘,肯定是你的錯。你等下就去跟他道個歉。」
丁嬌很想回兩字,做夢。
可考慮到師父的身體狀況,不敢太讓她操心,只含糊道:「我知道了。我們沒事,您不要擔心。」
魯大娘一臉這還差不多的神情,轉身要走,忽然想到什麼,又停住了步子,壓低聲音道:「我再提醒你一回。你們就是再忍不住,也要給我等到新婚,聽到沒有。」
丁嬌張大了嘴,一臉見鬼的神情。
魯大娘以為她沒聽進去,又狠狠拍了她一下,恨鐵不成鋼道:「男人都是賤骨頭,越容易得手就越不珍惜,你莫要犯傻。」
丁嬌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
「你這是什麼樣子,記住我的話,新婚夜前,不要讓他得手了。」
魯大娘想到丁嬌昨晚上的熱情,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一回頭,就瞧見裴功名正尷尬地朝她笑。
她輕輕咳嗽一聲,勉強繃著臉出去了。
這一天,丁嬌沒有再看到易明之。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兩人昨日裡鬧翻了,今天還是不見的好,最好易明之離家出走幾天,好讓她理理思緒。
下午的時候,秦大山春風滿面地來了酒樓。
他只口不提兩人曾在外面遇見的事,而是帶了一堆新奇的禮物來。
「丁姑娘,這些小玩意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你拿著隨便玩玩。」
小玩意都很精緻,有些甚至是海外才有的舶來品,亮晶晶的,都是女人喜歡的東西。
丁嬌不好推辭,笑著接下了,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幾個下酒菜,一旁的魯大娘看得眉心直跳。
之後幾日,秦大山像是打卡上班似的,天天準時到有間酒樓報導,就是三丫娘也忍不住嘀咕。
「嬌娘,秦衙役這兩天跑得也太勤快了點。」
而且,易小哥都不在酒樓,不知知不知情。
丁嬌無所謂。先不說她還沒嫁給易明之,就是真嫁給他了,她也能與秦大山當朋友相處。
經過上回秦大山偷偷放水的事,她對他已經全新改觀。人是長得不太符合她的審美,可與他相處,她覺得心情舒暢。不用多費心思,有口吃的就行。
就這樣,她與易明之一直保持著你不見我,我也不見你的狀態。
這日,小石頭提前下學,見了丁嬌就一把抱住她的腿嚷嚷。
「娘,今天秦叔叔幫我打了壞人,他問我,以後要不要叫他爹。」
丁嬌一口茶含在嘴裡,全都噴了出來。
好不容易順氣了,她就問他:「你怎麼說的?」
小石頭捂著嘴巴笑:「我說,如果他每天都接我下學,給我買吃的,我就考慮下。當然,鬍子也必須剃掉,太難看了。」
丁嬌哭笑不得。這小子,比他娘還奸滑,就知道騙人。
「隨你啊,但是,不許叫他爹,知道不。」丁嬌摸著兒子的頭告誡。才一回頭,就對上才從外回來的易明之的眼睛。
兩人雖住在一個屋檐下,卻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過面了。
他比上回見面時似乎憔悴了不少,下巴處鬍子扎拉,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著像是被生活蹂躪狠了。
丁嬌看了他幾眼就飛快地別開眼,一副我們還在冷戰,我拒絕與你說話的模樣。
後者也定定看著她。
她還是那麼漂亮,兩頰紅撲撲,說話時眼睛亮晶晶,像是天上的星星。她很好,比他過得好,他好不容易用酒水澆滅的挫敗感再次捲土重來。
再一次知道她不在乎他,他麻木的心又針扎似的痛起來。
「易叔叔,你回來了。我與你說個小秘密啊,是關於秦叔叔的。」
他的手被一隻軟乎乎的小胖手牽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丁嬌撇嘴,繼續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