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發現
2024-04-30 00:13:55
作者: 庭院深深
「自然會。」易明之回答得斬釘截鐵。
兩人相視而笑。
此時,荒無人煙,天地為證,兩人坦蕩蕩表露心跡,兩兩歡喜。後來的變故,午夜夢回,每每想起今天的話,各自唏噓嘆氣。
甜膩膩的曖昧氣息是被洛貝被打斷的。它極煞風景地道:「你們不要再看了,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真的好香喲。」
丁嬌暗罵一聲丑妖多作怪,卻也沒了旖旎心思,無可無不可地朝洛貝指示的方向走去。
山谷隱秘處,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山洞。山洞狹窄,頭頂的石壁乾燥,洞中的風也極清新。丁嬌原本的不甘願稍稍和緩些。
她貓著腰,小心地在洞裡蠕動,忽然,摸在石壁上的手掌感覺到不同。
「易哥哥,你發現沒有,石壁上好像有圖案。」
易明之摸索了一陣,道:「像是花鳥之類的東西。」
他擅長畫畫,哪怕看不清壁上的東西,根據輪廓也能判斷個大概。
丁嬌卻是摸不出來,她只是隱約覺得這東西她應該很熟悉。這種熟悉感從內心散發而出,哪怕神經粗大如她,也不能忽略。
「我也覺得似曾相識,好像以前見過。」洛貝一邊吃烤魚一邊嘟囔,生怕被忽視。
丁嬌沒理她,繼續往裡走。眼前的亮光由彈珠大變成了籃球大小,最後,刺眼的光逼得她不得不捂住眼睛。
等她從洞裡爬出來,適應光線睜開眼後,眼前又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
與方才世外桃源般的山谷不同,此處極荒涼。到處斷壁殘垣。顯然是遭遇過火災,沒有半點生氣。
丁嬌慢慢走著,隱約能分辨出哪裡是屋舍,哪裡是庭院。
「這裡曾經有人生活過,可能是遭了天災毀於一旦。」
丁嬌喃喃道,「或者,所有人逃出去了。」
「沒有,沒逃出去。」易明之忽然道。
丁嬌瞳孔一縮,朝著他站的方向走去,就見後者正彎腰扒拉一塊長長的黑炭。
黑炭很脆,捏在手裡就斷成幾截,丁嬌的目光在黑炭底下的白骨上凝固,隨後不動了。
一具,兩具,三具。
不知挖了多少具白骨,丁嬌的指甲蓋裂開,鮮血直流,她仍在不知疲倦地挖土,仿佛是身體被設定了固定程序。
「嬌娘,你看看我,看看我。」
有人急切地叫她,甚至輕輕怕打著她的臉。
丁嬌渙散的眼神終於定住,落在一張熟悉的面孔上。
易明之滿臉焦急,因為擔憂,眉心蹙成個川字。
「我沒事。」丁嬌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也嚇了一跳。
「別哭,別哭。」
眼淚被人擦去,丁嬌終於回神。
她哭了嗎?
她為什麼哭了?
丁嬌瞪大眼,陷入尷尬當中。
上輩子不是沒瞧見過慘烈的場面,怎麼今天一見到白骨就哭呢。不科學啊。
她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發覺胸腔的酸澀直直往鼻腔里沖。
她拂開易明之的手,胡亂擦著眼淚。
「那什麼,我就是眼裡進了沙子,難受,沒什麼的。」
她極力為自己的反常推脫。
卻見易明之正溫和地對她笑。
「我知道,是眼睛裡進了沙子,你沒哭。」
丁嬌聽得眼睛直抽,想要再次與他重申,就聽到洛貝忽然叫起來。
「我記起來了。我上回睡著的時候,就住在這裡。」
話音落,它咕嚕嚕滾了出來。
「我記得這棵樹,我經常在這顆樹底下睡覺,睡著的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快點醒來,桃子快要熟了……」
丁嬌聽著它絮絮叨叨,忽然覺得洛貝可能上輩子是個神棍,重新投胎時忘記喝孟婆湯了。
「那你吃到桃子沒有?還記得這裡都住了些什麼人麼,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洛貝對手指,委屈巴巴道:「沒有吃到,也沒有看到別人。我太困了,沒爬起來。」
嗤——
就知道是這樣。
丁嬌白了它一眼,繼續在周圍找線索。既然住了人,肯定有辦法出去。她們還要找春回果呢,不能再耽擱了。
「你來看看這個。」易明之忽然道。
丁嬌忙湊過去。只見易明之手裡拿著一件長命鎖樣式的東西。質地像鐵,拿在手上卻很輕,又或者是銀。丁嬌沒辦法判斷。畢竟經歷過大火,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外層。
吸引兩人的是長命鎖上的圖案。一簇簇刻畫精緻的小東西繞著鎖一周,看得出來,鎖的製做者花費了極大的功夫。
「這是……蝴蝶?」丁嬌不確定。
易明之點頭:「確實是蝴蝶。你發現沒有,這蝴蝶與咱們在山洞壁畫上碰到的一模一樣。」
丁嬌慢慢地摩挲,慢慢回憶著,似乎真是如此。
「鎖的主人生前一定極喜歡蝴蝶。」她道。
易明之不置可否,在發現長命鎖的位置再次翻找。
除了燒得看不出原形的灰燼與渣子,再也沒找到其他東西。
丁嬌反覆掂量著長命鎖,腦子裡自動帶入鎖的主人生前的模樣。
那是個愛美的小姑娘,她穿著粉色長裙,長命鎖掛在胸前,隨著小姑娘一蹦一跳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丁嬌猛地心悸,那股不算陌生的酸楚再度湧上。
「你怎麼了?」易明之發現她的不適,關切地拉著她的手。
「我沒事,可能是餓了。」丁嬌摸著胸口,對易明之道,「我們幫他們入土為安吧。」
她看著那一具具無法拼出原貌的白骨,覺得自己必須這麼做。
兩人說干就干。
花了足足兩時辰,才勉強將所有挖出來的白骨一一埋葬。
殘壁斷桓被一個個小土包替代,丁嬌與易明之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才尋了個背風的地方歇息。
草草吃過晚飯,丁嬌靠在火堆旁,很快就入睡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裡,她再次看到熟悉的長命鎖。此時,它還只是一塊普通的疙瘩。正握在一個男人手中。男人身形清瘦,也極有耐心,一刀一刀小心地打磨著,燭火亮了又暗了,不知費了多久,慢慢地有了雛形。
丁嬌一直飄在半空中,看看他一刀刀將長命鎖打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