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巫術

  「老人家可以把我當成只是一個過路的僧人，」

  陳亦含笑說道，見這胖老太眼中的警惕仍然未曾放下，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

  雙手合什在胸，唇齒輕齒:「南無……」

  楓老太突然被陳亦的雙眼牢牢吸引。

  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瞳孔，像是有著無窮的吸引力一般，讓她無法轉移目光。

  更讓她有越陷越深的感覺。

  只是一瞬之間，楓老太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者被吸扯了進去。

  頓時有種感覺，自己……不，不僅是她自己，眼前周遭，這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這是能吞噬一切，包括光明的黑暗。

  

  她看不到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感覺不到任何存在，包括她自己。

  「阿彌陀佛！」

  驟然而聞的聲音，如天雷乍響，光明初現。

  她才看到了黑暗，看到了黑暗之中的光明。

  還有光明之中的……

  一尊佛！

  一尊有著四條手臂，跌伽端坐蓮台月船的佛，偉岸，莊嚴，慈悲……

  除了無窮的敬畏，楓老太興不起任何的念頭，屈身便要下拜。

  下拜瞬間，卻突然感覺一隻手托住了她，然後周遭豁然一亮。

  動作一頓，臉上怔然，朝四周看去，卻發現哪裡有什麼黑暗，哪裡有什麼佛？

  她還是在楓之村中，四周都是來回忙碌著收拾殘局、救治傷員的村民。

  似乎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異常。

  剛才的一切，好像只是她自己的幻覺。

  而眼前，還是那個年輕的僧人，仍然是一臉吟吟笑意看著她。

  正伸出手，托著她的手臂。

  「……」

  楓老太半佝著身子，抬頭看著這張年輕、俊秀得過分的臉，額頭滑下了幾顆豆大的汗珠。

  她可以肯定，剛才絕對不是幻覺。

  那種令人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抖的壓迫，就算是當年她姐姐桔梗，和與她戰鬥過的無數妖魔，全都加起來也遠遠比不上。

  要不是那種偉岸的力量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和恐怖，反而充滿了祥和慈悲，楓老太早就已經嚇死了，哪裡還能站著？

  「老人家，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僧人，不必多禮。」

  「……」

  楓老太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額頭都沁出了一片細密的汗珠，好一會兒才聲音有些艱澀地道：「是，大人……」

  有那種力量的人，即便不是真佛，也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楓老太現在心中充滿了極大的壓力，卻反而沒有了懼怕和擔憂。

  「不瞞大人，翠子巫女和桔梗姐姐，確實留下了她們的巫術，」

  楓老太低著頭道：「不過她們的巫術和一般的巫女並不一樣，因為她們都是出生就伴隨著強大的力量，」

  「如果沒有和她們一樣的力量，是無法使用她們的巫術的。」

  陳亦聞言點點頭，也不意外。

  想來這兩位巫女與生俱來的力量，分別就是淨化之力和破魔之力。

  陳亦沒見過淨化之力，倒是在日暮戈薇身上見過破魔之力。

  確實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和佛門降魔，道門誅邪，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是一切陰邪穢物的克星。

  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兒不需要修煉，與生俱來。

  而掌控它的，就是人心。

  心越強大，這種力量就越強大。

  簡直是專屬於人類的升級掛。

  陳亦說道：「不礙的，我只是想見識一下罷了。」

  「既然這樣，大人請隨我來吧。」

  楓老太現在完全沒有什麼防備、警惕的心理，別說她不會質疑這樣一位幾乎是行走在人間的神佛的品格。

  就算對方真要做什麼，那她和楓之村都只能乖乖地順從，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陳亦跟在楓老太身後，來到村子裡最大的一座房子。

  在這座房子後，他就看到了一株十分巨大的樹。

  十多米的直徑，茂盛的枝葉就像一個華蓋，籠罩了方圓幾里地。

  除了大得驚人之外，似乎和普通的樹並沒有什麼區別。

  但陳亦一眼便看出了這樹的不同尋常。

  御神木？

  「大人，這是村裡的御神木，我曾經聽桔梗姐姐說過，御神木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不過除了桔梗姐姐，誰也不知道御神木的力量，也不知道如何去激發它的力量。」

  楓老太見陳亦停住了腳步，目不轉睛地盯著大樹，便主動解釋道。

  「確實是不可思議……」

  陳亦仰頭看著這棵大樹，饒是他也不由現出驚異之色。

  這棵樹……

  雖然就在眼前，但它根本就不存在……

  確切地說，根本就不存於這個時空。

  也不存於任何一個時空。

  一棵紮根於時空縫隙之中的樹？

  它的根須在一點一沒，極為艱難，卻源源不斷地吸取著時空縫隙之中散溢的時空能量。

  每一個瞬間，每一個剎那，它都在變化，卻在變化的同時，又回復到了改變之前的狀態……

  好詭異的一棵樹。

  陳亦收回目光。

  算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時候一到，連根撬……

  咳，實在是此樹與小僧大有緣分啊……

  「大人請進。」

  楓老太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總感覺不懷好意的樣子，讓她不安，趕緊打發走了了事。

  隨她進了屋中，楓老太請他坐下，就轉入屋後，捧出了一個盒子。

  「大人，這就是楓之村歷代相傳的巫術。」

  她跪坐在陳亦對面，打開了盒子，裡面裝滿了一些古舊的捲軸。

  「其中大多都是翠子大人和桔梗姐姐所留，」

  「翠子大人最擅長的是淨化和結界之術，桔梗姐姐是唯一能傳承這兩種巫術的人，而且在結界之術上，比翠子大人更加強大，」

  「除此之外，桔梗姐姐還創造出了許多強大的巫術，讓妖魔都畏懼萬分。」

  楓老太眼中放光，面帶驕傲，但說著說著，卻又黯然了下來。

  「只可惜……」

  「福禍無常，生死有命，」

  陳亦若有所指地笑道：「老人家也不需要傷心，生，未必是起始，死也未必是終結，對桔梗巫女來說，這是福是禍，還尚未可知。」

  楓老太一愣，想起自己見到的驚人異象，心中升起一絲絲希冀。

  正想要追問，卻見陳亦已經閉口不言，捧起盒中的捲軸。

  陳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將這些記載著楓之村傳承巫術的捲軸閱遍。

  嘴角露出了幾分喜意。

  果然收藏豐富，「如是我聞」閱遍萬法的進度，直接長了幾十個。

  這其中有一些巫術，就算是對他來說，也是十分珍貴有用的。

  這些巫術種類繁多，但基本可以分為五類。

  除了楓老太說的淨化和結界，還有獨屬於桔梗的破魔，以及，空間之術。

  其中竟然有一個巫術，是開啟地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