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四臂觀音

  莊嚴梵音起於虛空，讓人聞之心生肅穆，心生喜樂，心生安祥……

  燕赤霞和姚劍仙皆為散修，不修道，不修佛，卻也修道，也修佛。

  無論道佛凡俗，皆煉於一心，信手中一劍。

  

  此時聞聽梵音，卻不由自主，心生感動，嚮往之情，難以自抑。

  合什在胸，仰首期盼，望向虛空。

  竟有幾分虔誠之色。

  不是對佛虔誠，而是對這梵音中流露出的無量莊嚴慈悲之心的虔誠。

  虛空一點光明綻放。

  由小至大。

  小如芥子微塵，大如須彌山嶽。

  不過是呼吸剎那之間。

  光明耀目，遠勝大日，卻溫和內斂，讓人直視，非但沒有刺目生澀，反而如浸潤暖陽之中，雙目清明，通體祥和舒暢。

  光明之中，一尊讓人難以描述的寶相顯現。

  寶相不過九丈余，卻讓人幾疑高不可攀，偉岸無邊。

  初時迷迷濛蒙，不過如霧氣輕煙一般，隱約難見真容。

  卻在呼吸之間，凝實成形。

  身形輪廓，最先顯現，通體潔白如皎月。

  再是頭部顯出。

  黑髮結頂髻，頭戴五佛冠，膚色如月皎潔明白，清淨無垢。

  面容活脫脫便是陳亦模樣。

  繼而是身軀，披五色天衣。

  再是雙足，跏趺跌坐，有莊嚴自在之意。

  大環金玉之飾垂耳，項頸、胸前、腳踝，皆有寶玉黃金之飾，

  這是一尊菩薩相！

  不僅是燕赤霞、姚劍仙二人。

  幽冥之中，無數亡人陰魂，惡鬼凶靈，皆能目睹。

  那虛空之中綻放的光明，與這尊寶相顯現。

  皆能感受那無邊莊嚴與無量慈悲、喜樂。

  雖是從所未見，從所未聞，無論是人是鬼，皆是從心底知曉。

  燕、姚二人，只見那張與陳亦一般的面容，卻是更加飽滿、圓融的五官，朱唇輕啟，莊嚴浩大的梵音再起。

  「以大慈悲力故，度苦惱眾……」

  梵音迴響，似是幽冥皆聞。

  無盡幽暗，似有無明遍照。

  「啊啊啊！」

  「不要！」

  「求求……！」

  「聖僧！菩薩！」

  「我知錯了！知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收了神通吧！」

  「停下啊！」

  「菩薩饒命！」

  與之開成鮮明對比的，卻是煞神那恐懼畏懼到極點的慘叫聲，求饒聲。

  那尊有著陳亦面容的菩薩相卻只若未聞。

  唇齒開合如舊，梵音迴蕩。

  皎月寶身綻放光明，眉目低垂顯現莊嚴慈悲。

  寶相莊嚴偉岸，卻始終讓人、鬼心中感到一種缺憾。

  因為這尊菩薩寶相有足無手……

  「慈心令眾生樂……」

  缺憾之心才起，便聞梵音於耳中、心中盪震響。

  那菩薩寶相便忽然長出一手。

  「喜心令眾生喜……」

  又是一手長出。

  此時菩薩寶相已是雙足雙手具全。

  雙手結印，合於胸前。

  好一尊莊嚴寶相！

  人、鬼心中卻仍舊莫名感覺到一種缺憾之意。

  「見人行善或離苦得樂，深生歡喜……」

  梵音之後，竟又是一手長出。

  這手長出後，於豐圓修長五指尖，仍有虛影在勾勒。

  漸漸明實，竟是一朵八瓣白蓮，拈於五指間。

  「為無量慈心，無量悲心，無量喜心……」

  「不執而舍離如上三心，怨、親平等，不起愛憎，為無量舍心……」

  第四隻手，雙於右肩後長出。

  「俱此大慈、大悲、歡喜、舍離，四無量心，自得遠離煩惱，自在解脫……」

  「是為……」

  「四臂觀自在！」

  光明驟斂，幽冥眾生卻未覺復暗。

  無邊冥土之中，仍似有無量光明遍照。

  只因那尊四臂菩薩寶相，仍高坐虛空。

  一頭四臂，潔白如月，頂結黑髻，戴五佛冠，肩披花蔓，身著五色天衣，著大環耳飾、胸飾，手鐲、腳釧，金玉八飾。

  兩手結於胸前，又有一手執白蓮。

  低垂眉目，凝視眾生。

  「菩薩饒命……」

  此時，半鳥半人的煞神已跪伏在幽暗虛空。

  不是它想，而是它根本已經沒有氣力站直。

  連求饒聲都像是無意識狀態下的呻吟。

  「無所住，無所不在，身相無相，若見無相之相，即見如來……」

  「此亦為……」

  「大乘觀世音自在法！」

  「陳亦」垂下莊嚴目光，口出莊嚴之聲：「煞神，你持天地煞炁，不思修持正道，返本正源，廣修功德，反以煞禍世，顛倒陰陽，實乃罪大惡極，孽業無邊，」

  「今日便取你煞炁，斷你惡根。」

  話音微頓又起：「吾四臂法相，一手為無量慈心，一手為無量悲心，一手為無量喜心，一手作無量舍心，各有寶印寶器執掌，」

  「如今四臂俱全，卻終歸佛法有缺，道行不足，成不得佛果，當不得菩薩，尚缺一器，鎮執無量舍心，」

  「陳亦」也不懼說出自己缺陷，嘆息說道：「你為煞炁之身，無邊惡業纏身，終難逃一劫，吾便以汝身，煉為吾手中摩尼寶珠，鎮執無量舍……」

  「天地乾坤，有陰必有陽，有煞炁凶源，自有吉祥相伴，」

  「吾欲逆煉煞源，返吉歸祥，成此摩尼寶珠，你為煞炁之源，合該一用。」

  「此寶珠，能趨吉避凶，肖災祛邪，能滿眾生之意，足眾生之願，」

  「你若成此器量，日後未必沒有功德完滿，消去無邊惡業，成就正果，得脫災劫之日，你……」

  「願是不願？」

  煞神本是虛弱恐懼之極，在「陳亦」浩大之音中，吊眼之中，竟是難得現出清明。

  聞言艱難抬頭，虛弱地看著空中莊嚴寶相。

  與那慈悲之中，莊嚴減的目光一觸，目無餘子，無法無天的它，心中竟是一顫。

  「菩薩慈悲……」

  「我……」

  「願！」

  煞神緩緩垂下鳥首，重重一頓！

  「善！」

  「陳亦」緩緩點頭，伸出空空一手，朝煞神輕輕一招。

  煞神那半鳥半人的身軀，竟然如同煙霧一般，鑽出絲絲縷縷的虛幻之氣，裊裊娜娜，緩緩流向「陳亦」指間。

  於那掌間五指，一顆渾圓之物，漸漸顯現。

  越來越凝實，與之相對的，卻是煞神半人半鳥的身軀在漸漸虛幻。

  直至整個身軀消失不見，原地只餘下一副枷鎖鐐銬。

  「陳亦」掌間卻已多出一顆璀璨明珠。

  五彩明光照耀，天地輝映。

  蓮花月輪現於寶相座下，更顯莊嚴偉岸。

  至此，陳亦這尊四臂觀世音相，才真正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