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不自量力

  陳亦這話令人不解，那自稱煞神的怪人心中也是微微生疑，下一刻卻是心中猛的一突。

  此時燕赤霞與姚劍仙已雙目暴突。

  因為頭頂那無盡幽暗中，一隻巨掌似從天外探下。

  這是一隻大得無法形容的手掌。

  他們從來沒有過宇宙的概念，見過的甚至想像過的最龐大之物，也不過是山嶽、大海。

  

  但這隻手掌，卻已經大得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他們毫不懷疑，這隻手掌，便是地，也能一掌而覆，縱是天，也可一掌而握。

  巨掌緩緩下探，愈見手掌飽滿豐圓。

  指紋縱橫，如刀刻斧鑿，道道清晰可見。

  卻是一段指紋，便是一道山脈，一道深淵。

  掌心一枚金色卍字，緩緩旋轉。

  似是乾坤被攪在其中，顛倒不休。

  「如來神掌……」

  「佛光初現！」

  莊嚴之聲，直似通達九天十地。

  「佛！」

  姚劍仙滿面青筋畢露，幾分癲狂，幾分猙獰，難以自抑地大吼一聲。

  這是驚，是畏，更是敬。

  「佛你個頭啊！再不走等死啊！」

  燕赤霞暴起一拳，捶在他腦後，將他捶醒。

  一聲不吭，駕起赤青兩道劍光，糾纏如螺旋之箭，疾射而出，瞬息百里。

  反倒讓燕赤霞一怔，旋即怒罵：「彼其娘之！」

  話聲未落，軒轅神劍已化劍光，裹挾著他化作一道金虹，卻比姚劍仙更快三分。

  那大得恐怖的佛手，覆天壓地。

  他們便是再快上十倍，也絕然逃不出。

  所幸佛手的目標本就不是他們。

  二人尚可於其中來去自如。

  之所以要逃，不過是難以承受那佛手泄露的一絲威壓。

  而那黑山老妖，比山嶽都要龐大的魔軀，在佛手之下，也恍如一粒沙塵。

  與自稱煞神的怪人，此時都是連動也難能一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佛手下壓。

  無量佛光於其中綻放。

  無量神威於頭頂降臨。

  滅頂之災！

  「啊啊啊啊！」

  佛手看似近在眼前，卻仍遠在天邊。

  黑山老妖已經無法承受，悽厲慘叫不絕。

  金色卍字每轉一次，老妖如山魔軀便縮小一分，周身如嶽鬼氣便磨滅一成。

  不過轉得幾轉，如山魔軀便已經崩碎，化作了漫天土石，紛落如雨。

  一座陰森殿宇在幽暗之，如置身驚濤駭浪的一葉扁舟，隨時傾覆。

  「啊啊啊啊！」

  怪人煞神猛然抬頭，滿頭血紅亂發張揚狂舞，如烈焰熊熊。

  血紅之色刺目生疼，讓人如置身滔滔血海，人間煉獄。

  怪人仰天狂吼：「吾為煞神！」

  「天災地劫人禍，盡在吾一念之間！」

  「神在吾前，也要跪伏！」

  「你便是真佛，又豈奈我何！」

  「轟！」

  他身後竟然驀然張開了一雙羽翼，色呈蒼青，遮天蓋地。

  無形之力轟然激盪。

  沖開他一頭亂髮與亂須，竟露出一張怪異之極的臉龐。

  層層皺紋，尖喙吊眼，奇醜無比。

  不僅是一雙羽翼，他下半身也發生了令人驚異的變化。

  本是一雙人腿，卻化作了一雙乾枯尖銳的鳥爪。

  除了那沉重枷鎖，仍牢牢鎖著他的脖頸與雙手，粗長鐐銬，仍緊緊鎖著一雙鳥爪。

  這怪人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不人不鬼，半人半鳥。

  雖不見神力，幽暗虛空卻似乎充斥著一種奇怪的氣韻。

  那是幾近天地元炁，大道顯法的無形力量。

  那比山海都要大，比天地都要廣，乾坤都能一手而握的佛手，如天幕傾覆一般無可阻擋的下壓之勢，竟然微微一頓，向著一旁偏了一偏。

  「咳！咳咳……」

  已經逃得極遠的燕赤霞和姚劍仙二人，竟聽到虛空中竟傳來陳亦的幾聲悶咳。

  不由心下一沉，悚然一驚。

  「哈哈哈哈！」

  那半人半鳥的煞神忽地狂聲大笑。

  「原來你這禿驢根本就是外強中乾，早就只剩了半條命！」

  「竟還敢大言不慚，敢來與本神作對！」

  「本神便讓你嘗嘗災劫臨頭是什麼滋味！」

  「今日你死劫難逃！」

  「天煞地煞！陰煞陽煞！」

  「乾坤寰宇！逢煞難逃！」

  「死吧！」

  半人半鳥的煞神羽翼扇動，天地間有一股無人能感知的元炁，如若海潮一般，被它扇動，狂涌不已。

  燕姚二人，冥冥之中，只覺大禍臨頭，無處可逃！

  「阿彌陀佛！」

  佛號再起，於虛空之中顯現莊嚴。

  「煞者，災也，大道無極，天地兩分，陰陽相諧，」

  「乾為陽，坤為陰，」

  「生為陽，死為陰，」

  「火為陽，水為陰，」

  「吉為陽，災為陰，」

  「人生於世，福禍相依，吉祥伴身，災殃難避，」

  「遇吉祥者，事事順遂，福壽安康，」

  「遭災殃者，一事難成，疾病纏身，」

  「此為天地大道，道之顯者，便為炁，」

  「凶煞成炁，已近大道，只可惜，施主大道在身，卻反遭其累，災禍為源，又豈有福緣能近？」

  「若是施主清心淨欲，修圓智慧，尚有一線之機，駕馭大道，」

  「可惜，可惜……」

  陳亦聲音略顯虛弱，卻莊嚴祥和依舊。

  話中嘆惜遺憾之意，也半點不假。

  「這煞炁於你，實是暴殄天物，」

  「也罷，既然遇上，此物便合該與小僧有緣，天與弗取，必受其咎，」

  「正好借爾煞炁一用，助我成就大乘法門，光明大道……」

  「阿彌陀佛！」

  六神驟散，萬千寶輪，琉璃金光，乍然而逝。

  那無邊佛掌，也忽然隱沒不見。

  一襲僧袍如雪，流光如水，陳亦已現於虛空，懸於幽暗之中。

  「裝神弄鬼！取死之道！」

  煞神冷笑一聲，尖喙一張，尖銳鳴叫刺破幽暗，讓人魂魄欲裂。

  無形煞炁狂涌，盡皆撲向陳亦。

  瞬間將他淹沒。

  陳亦像是呆傻一般，雙手合什，靜立不動。

  任由無窮煞炁將其淹沒。

  燕赤霞與姚劍仙眼睜睜看著陳亦莫名地如一團青煙，驀然崩散。

  轉眼便煙消雲散，不見蹤影。

  「哈哈哈哈！」

  「死禿驢！不自量力！」

  煞神雙翅扇動，狂笑不已。

  別看它狂妄之極，實則陳亦那一掌的威勢，早已令它心驚膽寒。

  因為它見過這種力量。

  當初便是這種討厭的力量，將它打得幾乎魂飛魄散，又用這鐵枷鐵鎖，鎮鎖了它無數年月。

  「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