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九章 敢於針鋒相對的女人
2024-05-24 11:35:18
作者: 一語破春風
視野搖搖晃晃,公孫止臉上細汗密布,下垂的餘光之間,輕柔走來的身影近了,他撐著扶手起了一下,又坐回去,咬牙低吼:「走開,給我出去——」
柔軟的地毯,纖足走了過來,身影穿過搖曳的燈火範圍,呈出詭秘的氣氛。
公孫止胸腔劇烈的起伏,喘著粗氣,想要起身離開,不敢將自己暴露在毫無還手的處境裡,但終究因為藥物的關係,四肢卻是無力,只得坐在椅子上,瞪著眼望著這女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嘩——
走近長案的女人,伸手一把將上面的竹簡拂了下去,雙手撐著桌面,抬起膝蓋壓了上去,上身前傾,頭髮如瀑般垂下來,拂過肩上,黃昏的光里,閃爍出金色,雙眸變得寒光閃閃,就像一隻兇狠的雌貓,要朝對面的男人發起攻擊的姿態。
「公孫……我美嗎?」
西方人獨有的相貌,同樣也有不輸於東方女人精緻、美艷的俏臉,嘴角勾勒出一抹西域風情:「……很小的時候,摸過一次來自東方的絲綢,柔滑、輕盈,那種滑過皮膚上的感覺,真的很舒服,還有精美的瓷器,上面繪著像是來自天堂一樣的圖案,那時我嚮往著東方……」
「說的這些,你現在已經擁有了。」
公孫止目光盯著她一眨不眨,手臂伸向長案下面,去摸放置在下面的一柄彎刀:「你人也在東方,但我不明白,今晚你這樣做到底什麼意思,往日……似乎並未看出你露出對我有任何的情愫,若是有情,我收你入房也是可以……」
「我不想占有你,同樣史蒂芬妮也不願意與別的女人分享男人。」
桌上的女人,輕聲的說著,不動神色的搶公孫止的手中偷偷摸出的一柄刀刃,呯的扔去角落。
「……公孫,我來到嚮往東方,看到的是延綿的戰火,和我的家鄉是一樣,變得支離破碎,那裡在羅馬人的屠刀下,子民飽受欺辱和死亡的危險,我想要回去,帶領活在屠刀下的子民反抗野蠻的羅馬,和你一樣兇狠的揮出刀鋒。」
常握刀柄的手有些粗糙,撫過長案。。
「.……但是僅靠我自己,是沒有辦法的。」
金色長髮垂下的身影,吹熄了桌面的燈盞,屋裡徹底黑了下來,以及女人的聲音輕響:「.……我需要一個堅固的盟友,以及盟友之間牢靠的紐帶。」
話語消弭在走廊嗚咽的風裡。
屋外清冷皎潔的月光似乎害羞的不敢看這一幕,悄悄的躲進了雲朵後面,安靜的走廊上,原本值夜的侍衛,被早就察覺的蹇碩揮手趕走,隱約聽到一些聲響在這片小小的天地里,掩嘴偷笑了下,快步走開,自覺的去唯一能過來這邊的檐門那裡看守,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皇宮裡,替來了興致的陛下把守門庭。
「奴婢還能回到那皇宮裡嗎……」他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偶爾露出一角的冷月。
過了許久,側院廚房那邊的響起一陣雞鳴,書房的門扇輕輕的打開,窈窕的身影悄然的離開,沿著長廊出去,看到門口站立閉目的宦官,遲疑了片刻,見對方沒有動作,便是慌忙離開。
待史蒂芬妮走後,蹇碩才睜開眼,轉身回到書房那邊,悄然進去,公孫止靠在毛毯大椅上沉沉的昏睡著,他小心的上前,將主人的衣褲穿戴好,輕聲的呢喃:「夷女就是夷女,也不知體恤自己男人。」語氣帶著責怪,又去書櫃旁邊的箱子尋來薄毯給主人蓋上,方才去收拾地上散亂的竹簡、筆墨,做完這一切都已經蒙蒙發亮了,他端過了那碗已涼的羹湯,才放心的離開書房回去休息。
天光逐漸放亮,外面響起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
公孫止在微涼的清晨醒過來,手腳微微有些發麻,但力氣已經回來,揉著腦袋坐起來,裡面隱隱作痛,揭去薄毯,他看過自己身上,衣袍完好,几案上竹簡也是整整齊齊的擺放著,這一切讓他感到疑惑。
「.……難道做夢?」
他起身走過一圈,空氣里還殘留著令人尋味的味道,下一秒,公孫止拉開門快步走出,正打著哈欠的李恪揉著眼睛過來,正看到首領徑直越過他離開,連忙抬步跟上,倆人來到史蒂芬妮和傑拉德坐的側院。
嘩的一下,推開臥室的門,裡面床鋪整整齊齊疊在那裡,有服侍這邊的僕人路過,便是恭迎過來:「家主,有何吩咐?」
「屋裡的西方人呢?」
「那兄妹二人一大清早就說去看望潘將軍去了。」
公孫止一把將那僕人扯到面前:「走了多久?」
「一……一個時辰……」僕人哪裡見過家主陡然間發火,嚇得發抖,隨後被扔開,跌坐到地上。
身影轉身,李恪一腦袋的疑問的跟在後面,就聽快步在走的公孫止抬起手:「你立刻帶兩百人叫上典韋一起去追,出城把他們給我追回來,若是執意不回就殺掉,對了……」
腳步在走,話語頓了頓:「……不要驚動夫人。」
殺了傑拉德和史蒂芬妮?
李恪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有些瞌睡的臉,陡然清醒過來,吃驚的愣在原地,此時,前方李儒的身影出現廊橋上,正朝這邊趕來,走近後低下聲音:「主公,夫余國的使者那邊晾的差不多了,給他們準備的兵器和一些過冬的糧食也都妥當,該是主公出面的時候。」
「你讓那拔速兒在府衙等我,吃了早飯就來。」公孫止點了點頭,轉頭見李恪還在原地,朝他咆哮了一聲:「還不快去——」
旁邊,李恪連忙點頭,拔腿就朝去前院飛跑,遇見背著鐵戟,雙手抱烤雞在啃的巨漢,一把拉扯對方,整隻雞都掉在了地上,典韋瞪大眼睛:「李恪,賠我早飯!」
「屁的早飯,快走,首領要殺人了!」
「殺誰?我一個就夠了!」
李恪根本不理會巨漢憤怒的表情,拉著對方就朝前面跑,一邊朝周圍的狼騎吩咐,一邊解釋:「是史蒂芬妮和傑拉德,大首領說追不回他們,就殺了。」
「我草……」典韋愣住,畢竟大家相處這麼久,到底是有些感情的,他揉了下臉:「一大清早的就要殺老朋友……算了算了,先追出去再說。」
府邸中,書房內,蹇碩低著頭正被公孫止訓斥,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糊塗!相處久就一定是朋友?兄弟姊妹?養著他們自然有我的用意,你竟還放她深夜獨自近我身旁,知不知道,萬一要是這次放的是毒藥呢?豈不是白白死在一個外邦女人手裡!」
「蹇碩,我缺女人嗎?」
一巴掌扇在奴僕的肩膀上,身形搖晃了下,公孫止手指點在空中:「.……我公孫止只是不少色而已,若是我好色,想要女人,什麼樣的女人我得不到、不敢要?需要你為我安排?糊塗!」
「奴婢知錯。」蹇碩連忙跪了下來。
「起來!誰讓你跪了——」公孫止一把將他拉起,「……你跟了我,我就沒想過讓人跪,做錯了事,改過來就行,記住,除了敵人,自己人就不要跪。」手拍在宦官胸口:「一跪就讓我們生分了。」
「是,奴婢記住了。」
蹇碩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擦去眼眶的濕痕,大抵這樣的話語,他從未聽過,縱然被訓斥,心裡卻是一片溫熱。
「這件事就算了,我也不是皇帝,哪裡需要日夜換女人侍候,有個老妻就知足了,我的精力可不能浪費在女人的肚皮上。」公孫止撿起地上之前被他拍落的帽子,放到宦官的手中:「出去做事吧。」
他推開書房的窗戶,雲間的晨光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