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是她嗎
2024-05-24 11:24:01
作者: 宋一沁
畫面再次變化。
她見到了在孤兒院的裴南州。
在一眾奇奇怪怪的人之中,他尤其安靜,總是喜歡把自己給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
無論醫生怎麼開導他,他也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
吃飯的時候,他也會面無表情地把肉給挑出來,然後干嚼著菜。
瘦巴巴的身軀,看得冉西語的心再次揪疼起來。
「裴南州,你的精神狀態評定還是有些問題,但是你的家屬來領你了,我們院這邊批准你出院的。」
突然,醫生推開門,提醒裴南州。
漫長的沉默,裴南州終於從那黑暗的柜子里爬出來。
雖然天天把自己給蜷縮在那些黑暗的地方,但是他的衣服總是洗得很安靜,指甲沒有一點泥垢,乾淨得沒有任何痕跡。
這個畫面,冉西語怎麼看都覺得心疼。
他木訥地走過去。
走廊那邊,頭髮還很黑的裴爺爺和裴奶奶就站在那裡。
他們的身邊,還有一個十幾歲的穿著花裙子的女孩子。
冉西語認出來了,那就是少年時候的裴韶靜。
「南州,爺爺奶奶和韶靜姐來了,你快跟他們回去吧。」
冉西語語氣溫柔地在裴南州耳邊說道。
雖然知道他聽不到,但是她還是想在他耳邊說話。
好似這樣,他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裴南州,你家人來了,你收拾收拾出院吧。」護士也走過來提醒。
裴韶靜他們走過來,想要靠近裴南州。
但是看到他們過來,裴南州卻是快速回頭。
「南州,爺爺來接你回家了。」裴清江心疼地壓低聲音,然後溫聲對裴南州說道。
「對啊,南州,我們回家了,這一次,你就和我們回家吧。」陶麗忍著淚意,小聲對裴南州說道。
這一次?
冉西語神情凝重地皺了皺眉,難道還有其他的時候。
突然,她又聽到邊上的護士說:「裴南州,你情況不算嚴重,你家人已經來接你幾次了,這一次你必須得回去。」
原來,爺爺奶奶他們之前也來接過裴南州啊。
冉西語捂著心口的位置,微微鬆了一口氣。
雖然父親傷害了他,但是爺爺奶奶還有姐姐是在乎他的。
「裴南州,你還是有家人的,聽話,跟他們回家好嗎。」冉西語眼神期盼地看著裴南州。
裴南州低著頭,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給護士之後,轉頭就跑。
「哎……」護士著急地喊。
她打開紙條,裴清江三人也走過來著急地看著紙條上的文字,結果看到了——
「我沒有家。」
這行文字,冉西語也看到了。
她的眼睛再次紅了。
有些傷害如果造成了,就不再是溫暖能彌補的。
她一步步朝著裴南州離開的方向走過去。
然後在一個儲物間的黑暗角落看到了他。
他把自己蜷縮在角落裡。
他一聲不吭,但是卻不停地在擦眼淚。
就這樣看著他,冉西語仿佛過了兩個世紀那麼漫長,心臟也疼了那麼久。
她慢慢走過去,看著低著頭的他,小聲說:「我們以後會有家的,會有的。」
說完之後,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把珍珠攥在手掌心裡,冉西語轉身離開。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低著頭在抹眼淚的裴南州僵硬地抬頭,呆呆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他小聲低喃:「真的會有家嗎?」
「西語,西語,你還好嗎?」
裴韶靜見到冉西語低著頭,已經哭成了淚人。
她著急地呼喊她。
冉西語這個時候才從那些記憶里抽離出來,但是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
裴南州的黑眸里閃過些什麼,他震驚地看著冉西語的側臉。
他快速喘了一口氣,然後鬆開她的手,皺著的眉心一直沒有舒展開。
她看到了,是嗎?
是她嗎?
「沒事,韶靜姐,我沒事。」看著大家都在關心她,冉西語趕緊用手背擦乾眼淚,然後語氣平靜地開口。
「裴南州,你繼續啊,我真的沒事的。」
她還快速扯出一個笑容來,歪著頭安慰裴南州。
她沒有注意到,此時的裴南州,金絲邊眼鏡之下那雙黑眸里有複雜的情緒在翻滾。
「嗯。」許久過後,他才輕輕地應了一聲。
「姐,他們是不是都說,是因為我自己不聽話,從學校里跑出去,然後被劫匪抓到了,連累了媽和裴季的。」
裴南州清冷的眼眸看著裴韶靜,然後問道。
裴韶靜沒有想到裴南州問起這件事,她回憶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
「如果我說,不是我,你信嗎?」裴南州直視裴韶靜的眼睛。
不是他?
裴韶靜心裡無比震驚,臉上也浮現出震驚的神情。
但她回視裴南州眼神的時候,卻是無比堅定地點頭:「我相信你。」
「阿裴,這是怎麼回事?不是你?難道還有另外一個你嗎?」
秦楨回想起一開始的問題,他神色有些驚悚地看著裴南州。
「沒錯,就是另外一個長得很像我的孩子。我是從監控里看到我媽和裴季被抓走,所以才跑出去的,我以為人少,以為自己能救人,結果還是高估了自己,最後一同被抓了。在被抓的時候,我見到一個孩子從綁匪的車上下來,他和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裴南州沉聲回憶當初的畫面。
「為什麼這件事,你當年不和警察說……」裴韶靜著急地想問問當時的情況。
畢竟這是很關鍵的線索,但是她也看過調查記錄,南州沒有說出這條線索。
但是話問道一半,她的聲音就止住了。
當年,南州失聲,連吃手指的真相都不願意說,又怎麼會提這條線索呢。
那一年,爸爸認定是南州害死媽媽的,但是她和爺爺奶奶都不相信。
還好警察經過屍檢,經過了漫長的調查,才一步步還原了當年真相……
但爸爸就跟魔怔了一樣,還是認為這件事是南州的錯。
這件事,就是他們裴家人心裡永遠的痛。
他們都對不起南州。
有些話還想問,但是裴韶靜都沒有勇氣再問出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