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裴南州有病

2024-05-24 11:18:14 作者: 宋一沁

  冉西語幾乎是一崴一崴地推開家裡的門的。

  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正好見到裴南州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他的後背倚靠在沙發上,指腹擦著報紙的邊緣,身上的白襯衫西褲還沒有換掉,配上他的金絲邊眼鏡,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冉西語心裡一緊,趕緊讓自己抬頭挺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是她才走了幾步,腳上傳來的疼意又讓她皺了皺眉。

  她今天穿的是中跟鞋,原本想著是打車出門的,不應該有問題。

  但是奈何路上遇到一個楚白零,她為了出自己被設計的氣,就把他的車給開了一段距離然後丟在路上。

  駕照是原身學的,所以她自己空有腦子裡的理論知識,操作起來卻是非常生疏。

  所幸的是,當時那段路人煙稀少,她才沒有闖禍。

  不過,穿著高跟開車,讓車技本來就菜極了的她更苦不堪言了。

  最要命的,計程車師傅還把她在距離小區還很遠的地方就放下來了,導致她要走很遠的路才能回來。

  這麼一來一回,她離瘸了已經不遠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也不想在裴南州的面前露出自己受傷的樣子,總感覺慫慫的。

  所以,她抬頭挺胸地忍著痛意從裴南州身邊走過,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裡。

  但也是這個時候,裴南州突然伸出手來,一把把她給拉住。

  嗯?

  冉西語疑惑地側頭看著他。

  「腳不疼嗎?」

  裴南州的視線從報紙上收回來,然後落在她的身上,一雙黑眸諱莫如深。

  冉西語心裡一緊,她直接就開口問:「你怎麼知道的?」

  「走路聲音都不一樣了。我有那麼可怕嗎,讓你受傷了都不敢在我面前展現。」裴南州語氣無奈。

  他把報紙給丟到一邊,然後站起來,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旁側的光線。

  他把她給拉過來,摁在沙發上,然後快速轉身,去找來了傷藥。

  「你……」

  冉西語的嘴巴震驚到微張,她有些緊張地看著裴南州。

  他該不會是想親自給她塗藥吧?

  就在冉西語腦袋懵懵的時候,裴南州已經單膝跪地。

  他抬起她的右腳,然後她的鞋給取下來,露出紅腫的腳踝。

  「別!」

  察覺到他的意圖,冉西語就想把自己的腳給抽回來。

  「別亂動。」

  裴南州又逮住了她的腳丫子,然後沉聲開口。

  他沒有抬頭,他眼神極其認真地看著她的傷口。

  冉西語低頭的時候,看到她金絲邊眼鏡之下,那雙幽暗的眼眸睫毛垂下,眼眸里的餘光全是較真。

  他拿出了消毒工具,很有耐心地把傷口給清理乾淨,然後開始敷藥。

  他認真的程度,不亞於他在給病人做一個很重要的手術。

  看到他這麼細緻地把她的傷口給弄好了,冉西語的耳根子有些發燙,她小聲說:「謝謝。」

  「其實,受傷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起碼在我這裡是這樣的。」

  裴南州從旁邊拿來了自己穿過的拖鞋,耐心把她白嫩的腳丫子給塞進去之後,這才抬頭看著她。

  「我……」冉西語被他這話給弄得有些破防了,她想解釋,但是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以後要是有什么小傷了,不要找別人了。畢竟,家裡有一個專業的醫生,不用白不用。」

  說著這話的時候,裴南州悠悠的眼神是緊緊盯著她的。

  他這一番話,說得這麼嚴肅,冉西語都不知道該找什麼話來反駁了,只能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對,對了。今天家裡的座機響了。」冉西語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用手指指了指家裡座機的方向。

  想起早上那件事,冉西語臉上有的幾分淡淡的笑意開始消失了,最後還露出幾分悶悶不樂的情緒來。

  家裡的座機?

  裴南州轉頭看著自己身後的座機,眼神諱莫如深。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打座機電話了……

  當然,除了老宅的人!

  「是誰?說了什麼?」裴南州的語氣有些嚴肅。

  「他,他自稱是裴家的管家。說三天之後,你弟弟回來了,你爺爺希望你去接機。」

  冉西語一邊說著話的時候,一邊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裴南州。

  她的確是知道他有一個弟弟的事情,可是關於他弟弟的情況,她了解的是少之又少,畢竟外界給的資料也不多。

  對上冉西語疑惑的眼神,裴南州淡淡的說了一聲:「嗯,知道了。」

  他弟弟回來,他不是應該高興嗎?

  怎麼看起來很人冷漠的樣子!

  搞不懂。

  「他還說什麼了?」裴南州又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冉西語的臉色又變得不好了。

  她扭開頭,然後語氣有些鬱悶地說:「他讓我一定要轉告你,下個月家宴,你未婚妻你會去,你一定要到場。」

  「未婚妻?」裴南州的手指直接在沙發上戳出了一個深坑,他眼神詭異地看著冉西語。

  爺爺不是還不知道她的存在嗎?

  怎麼會有未婚妻?

  莫非……

  裴南州心裡想到一個猜測,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冰冷。

  冉西語撇了撇嘴,然後無奈地說:「我原本是不想聽你的電話的,因為那是你的隱私。但是當時電話一直在響,我只能先接了……」

  「管家叔叔對於我一個女的聽了你的電話感到很震驚,知道我的身份之後,他就開始提醒我,不要肖想不屬於我的東西……」

  她即使是再傻,也明白了。

  一定是因為自己和裴南州靠得太近,裴爺爺不高興了。

  不過也對,自己這種情況,哪怕是當一個保姆,對這種豪門大家族的人來說,都是高攀了。

  更何況,裴南州有未婚妻了。

  她的確是需要避諱。

  冉西語這樣一想,她就把自己心裡的鬱悶給壓下去,然後抬起頭來。

  她的嘴角扯了扯,但是這一次,比以往扯的艱難。

  她裝作淡然地開口:「裴南州,我看我照顧你的時間應該夠了,你現在的胃應該好多了,我想我也應該搬出去。」

  「你真的這樣想的嗎?」裴南州眉頭微微皺起,他看著她的眼神,極其的複雜。

  冉西語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緊。

  她趕緊別開眼神,然後故作鎮定地說:「當然是真的了,你都有未婚妻了。那以後你未婚妻照顧你不是更好嗎?我就可以功成身退啦……」

  「呵,你居然覺得我這樣的人會有人真心喜歡。」裴南州突然冷笑一聲。

  他眼神有種自暴自棄的感覺。

  「你這是什麼意思?」

  冉西語被他這個模樣給下了一大跳,她趕緊追問,語氣擔憂。

  裴南州也不回答,他直接轉身,拿出了一張病例。

  「其實,我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什麼?」裴南州的話把冉西語給嚇了一大跳,她抬眸,眼神有些無措地看著對方。

  她又急急忙忙地低頭看著手中的病例,醫生的筆跡非常的潦草,她辨認了許久都看不明白到底寫了什麼,但是最後那幾個「中度抑鬱症患者」的大字倒是非常的清晰。

  裴南州真的生病了?

  冉西語眼睛微紅,他看著裴南州的眼神變得有些慌亂和心疼。

  「你,你怎麼會患上這種病?我平時看你……」她張口,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

  「平時看我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是嗎?」裴南州又冷笑一聲,臉上全是自嘲的模樣。

  「生病的人怎麼會告訴所有人,他生病了呢?」裴南州語氣自暴自棄。

  「我……」

  「我換上這個病之後,經常會厭世,每次身邊沒有人的時候,我就會對這個孤獨的世界厭倦起來。我爺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經常給我塞了未婚妻。呵,要是有人知道我是個心理有問題的人,還會喜歡我嗎?」

  裴南州搖了搖頭,然後開始苦笑起來了。

  「裴南州……冉西語紅著眼睛喚著他的名字。

  但是裴南州已經邁著長腿從她身邊走開,徑直朝他自己的臥室走去。

  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的語氣很是冷漠:「你不用可憐我,我自己是怎麼樣的人我知道。要是錢都留不住你的話,我這個人更不可能留住你了。你快點離開吧,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了。」

  「裴南州,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冉西語張嘴,想要解釋。

  但是裴南州的語氣更加冷漠。

  「你現在這樣說,反倒讓我覺得,你就是在可憐我。可我們是什麼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吧,你何必可憐我?」

  「不,不是的,我不是可憐你!我們是朋友的關係,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我當然要關心你了!」冉西語語氣急迫地開口。

  「可是你也要走了……」裴南州背對著她,聲音落寞。

  「我不會走了,我們以後就生活在一起好了!」冉西語語氣急迫地開口,她眼睛紅通通的。

  要是裴南州再不給她反應,她真的是要哭給他看了。

  聽到冉西語這話,裴南州這才回頭,他失魂落魄的眼眸好像有了一點點光彩。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好,我當真了。」

  回到房間後的裴南州把門給關上,反鎖,然後才把手中的輕度精神病患者的病歷給撕掉。

  他嘴角始終保持著那輕輕的弧度。

  等到病歷徹底被撕掉之後,他打開抽屜。

  在抽屜的角落,放著一張病歷。

  上面寫著——重度抑鬱症患者。

  病患——裴南州。

  時間——2006年12月1日。

  病患年齡——1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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