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小像之爭格外可惡
2024-05-24 11:06:17
作者: 酌顏
赫連恕難得的,竟沒有躲開她的視線,反倒是朝著她,牽了牽唇角,不是那種讓人瞧了毛骨悚然、渾身起栗的冷笑,也不似他真正開懷時那般雲破月出的明朗,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卻很是好看,好看得徐皎心頭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悸。
「你呢?若換了你,會如九嶷先生這般,給……呃……畫畫像嗎?」赫連恕好似不經意地問著,目光又回到那些畫作上,耳朵卻是悄悄支棱起來。
徐皎恍若沒有聽出他的言下之意,皺眉思慮著道,「自然會啊!能畫會畫,不就更方便用畫筆留下美好的瞬間嗎?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來了,我之前還真幫人畫過畫像。」徐皎驟然笑起來。
被笑意染得晶亮的雙瞳恍似天上星子,赫連恕一看,卻想到了另一樁,他知道,她為壽安縣主畫了一幅肖像,日前去送壽安縣主時,在她墳前燒了。
徐皎沒有神通廣大到想到赫連都督思維居然發散得這樣遠,只是見他眉心緊蹙著,望著自己雙眸深深,就知道他定是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在心裡長嘆了一聲,明明多麼精明的一個人,偏偏在有些事上卻又遲鈍得跟根木頭似的。
心裡腹誹著,面上卻是笑道,「赫連都督當真忘了,我頭一回給你瞧的畫是什麼了?」
赫連恕一怔,下一瞬就是笑了開來,「那也算?」
他一笑,眼裡的陰翳瞬時散開,雲破月開般的明朗。
真好看!徐皎在心裡贊著,也跟著笑得燦爛,「怎麼不算?」說著時想到了什麼,笑容微頓,帶了兩分神秘,對他道,「你先等等!」話音未落,人已朝著屋外奔去。
赫連恕一怔,不知她去何處,但這風風火火的性子,還真是……赫連恕搖著頭,嘴角抿笑。回過眼,重新望著這一室的畫像,目光落在後頭那幾幅只余剪影,明明畫的是幸福的畫面,但因為知道現實,卻讓人心頭不由生起悲涼之感的畫作,面上的笑容陡然深斂,雙目亦是沉黯。
輕快的腳步聲帶著小跑的雀躍「咚咚咚」從身後傳來,他垂眼,遮蔽了眼底的情緒,轉過身。
徐皎瞄他一眼,這才多大一會兒,居然又不笑了。心裡一頓,將手裡捏著的一張紙遞了過去,「我畫的頭一幅你定是早不知扔到何處去了,這幅也是一併畫的,可還被我好好保存著呢。」
蔥管般的纖白手指間夾著的是一張畫作,只有墨色,是一人的側顏,那輪廓自是再熟悉不過……
赫連恕接過,看著,卻突然扯唇一笑,抬起一雙深幽卻散著星點笑意的眸子將她望著,「這是與你說的頭一幅一起畫的?」
徐皎心裡莫名地心虛,卻在他的目光下,揚了揚小巧的下顎,「是啊!」
「是嗎?」赫連恕低下頭將那張小像一點點卷了起來,「沒想到你對我這麼上心呢,居然貼身藏著我的畫像。而且,你那時落水,畫像竟然還能保存得這樣完好無損……你到底是有多在意我啊?」
徐皎見他動作,正在莫名,驟然聽得他這一句問,心口一悸,抬起頭卻撞進一雙恍若捲起漩渦,要將她吞沒其間的雙眸里,他不知何時竟是彎腰俯身,靠她那麼近了。
徐皎穩著,沒有動,一雙眼睛微微瞠圓地望著他,悄悄咽了口唾沫。
小狐狸偶爾也會變回小兔子,眼睛圓鼓鼓的,甚是可愛。
赫連恕看著,喉間癢酥著,他忍不住低頭悄悄勾了勾唇角,卻是將已經捲成筒狀的那張畫紙轉而往腰間放去。
徐皎一看,立時忘了方才心中一瞬的顫動,伸手要去奪那張畫紙,「做什麼?我只是給你看看而已,還給我!」
赫連恕不及將畫紙掖回腰間,索性將手臂高高舉起,就是不讓她奪回畫紙。
徐皎踮起腳尖夠不著,索性跳了起來,卻還是夠不著。
「都說了你要好好吃飯,才能長高個兒。」赫連恕垂眸睞著她,眼底滿是笑意。
徐皎望著他,錯了錯牙,這人本就可惡,今日更是格外的可惡。
「這畫的既是我,你留著做什麼?」赫連恕突然問道。
徐皎一頓,總覺得某人此時睞著她的眼裡透出的笑意好像帶著些意味深長,她齜牙道,「自然是用來做靶子,釘釘飛鏢,練練準頭!」
赫連恕聽罷,一挑軒眉,煞有介事地點頭道,「你這麼一說,倒還有這妙用!那這張我就收走了,你若要用,再畫一張便是。」
徐皎搶不到,哼了一聲,也索性不搶了,「沒想到赫連都督還是一朵水仙花!」
「什麼花?」赫連恕一蹙眉心,怎麼也不知他一個堂堂男兒,如何就與花扯上了關係。
徐皎倏然扯唇一笑,「傳說有一隻水妖愛上了一個俊美的少年,但少年卻無法愛上水妖,水妖因愛生恨,所以就對少年下了一個詛咒,讓他愛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最後投水而死。」
赫連都督你老人家拿了你的畫像回去難道還能狠心用飛鏢戳得滿臉窟窿?那自然是我畫得好,將赫連都督的美貌表現得淋漓盡致,你才非要搶回去瞧著自我欣賞,這不就是水仙花嗎?
赫連恕自然聽明白了她那個故事的寓意,見她眼裡閃爍著狡黠的笑意,跟著一笑,又成小狐狸了。
赫連恕淡淡一抿唇,沒有再理會徐皎的故事,低頭將畫紙掖進腰間。
徐皎沒有等到他的反擊,反倒愣了愣,怎麼?沒有聽懂她的故事嗎?應該不會吧!
「還記得陳四娘子嗎?」赫連恕卻是抬起頭驟然問道。
徐皎一愣,繼而點了點頭道,「自然記得。」徐皎神色微微一黯,這位素昧謀面的陳四娘子算是替魏五娘擋了一劫,她哪裡忘得了?只是因著魏五娘之死,她一時心緒難平,後來自己也是一堆的麻煩事兒,所以還沒有閒去關切罷了。
「你那時不是讓我將在紫泉宮廂房裡尋得的那隻毒蜘蛛用匣子裝了,送去陳御史府上,又指點他們去尋杏林堂那位龍大夫嗎?」
徐皎聽得雙目微微一亮,「可是陳四娘子大好了?」
赫連恕點了點頭,「還未痊癒,不過陳御史說,已是能夠下地行走,再好生將養些時日,待得餘毒散盡,那便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