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忍不了
2024-05-24 11:05:54
作者: 酌顏
可在聽他老人家用這么正經的語氣,卻連「洞房花燭」四個字都給冒出來了時,徐皎喉間一癢,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景老頭兒還真是個為老不尊的。
徐皎忍俊不禁地偷笑了一下,景欽便是警覺地掃了她一眼,徐皎無聲的笑卡在嗓子眼兒,與他大眼瞪小眼。
景欽望她一雙被笑意染得晶亮的眼睛,心裡卻莫名地有些氣悶,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徐皎悄悄鬆了一口氣。
景鐸卻還在試圖與景尚書據理力爭,「祖父,話不是這麼說的,這到底是孫兒和睿深的婚事吧?您至少也該先.......」問問我們吧?
後頭的話不及說出,已是被景尚書挑眉打斷,「誰說不是了?放心,拜堂和洞房花燭少不了你們兩個新郎倌兒,所以屆時記得撥冗參加。」
好吧,徐皎想著,為老不尊的祖父與表面端莊,內里卻甚是剽悍的祖母還真是天生一對兒。
總之,這一齣戲,徐皎看得是興味盎然。真是可惜,若是能再來上盤兒瓜子兒,邊看邊嗑,豈不美哉?
她彎成月牙兒的雙眸中星星點點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一直瞄著她反應的嚴夫人蹙起了眉心,不知是該歡喜,還是該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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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景鐸猶不死心,他也不知能爭論個什麼,就是覺得不能就此甘心,剛開了口,就見著景欽淡淡掃來一眼,不溫不火,可當中暗藏的警告,他卻是讀得清楚。
當下,心口一悶,那諸多已經涌到喉嚨口的話,卻再吐不出了。
「看來,你們都沒意見了,那這件事便這麼定了。我本想著你倆對婚事不上心,如今看來,卻也不然。既然是你們自己的親事兒,又免得日後落了埋怨,老大媳婦兒......若覺得合適,也讓他們到時悄悄相看一下,自個兒能看中才最好。」景尚書立時拍了板,無需再議。
「是。」嚴夫人笑盈盈地欠身應道。
景欽卻是蹙著眉,目光帶著兩分銳利地瞥了她一眼。
嚴夫人心口微微一縮,面上笑容亦是跟著幾不可察地一頓,卻很快不著痕跡。
邊上趙夫人笑著,不溫不火道一句,「這樣的喜事,先提前恭喜大嫂了。」
從前,趙氏從來都是連一聲「大嫂」都不屑喚她,可如今,卻是禮數周到,一口一個的大嫂,卻好似針扎刀刺一般,落在耳中,都如扎在心口,明晃晃的疼。
嚴夫人眼底掠過一道冷光,面上卻還是端著無懈可擊的笑臉,「二弟妹說這話,我就臊得慌了。我這兩個兒子都弱冠之年了,媳婦兒連影兒都還不見,還有阿綾,到如今婚事也還沒有著落。倒是阿皎,這才回京半年的時間,這眼看著就要有大造化了,若是得陛下賜婚,說不得還是我恭喜二弟妹在前呢。」
「不過,說起來,咱們阿皎也真是好運道。當初剛剛生下來時,小小的一個,包在襁褓里,聲氣兒也是弱,就跟只小貓似的,當初我還擔了不少的心呢,誰能想到如今長成這般花骨朵兒似的模樣了。不過,瞧著倒是不怎麼像二郎,可是像二弟妹你年輕的時候嗎?我想了想,倒是有些想不起來了,可卻覺得不是特別像。」
嚴夫人皺著眉,一臉苦思,眼角的餘光卻是偷偷瞄著趙夫人的臉色。
眼看著趙夫人臉色果然漸漸難看起來,心中不由得快意。
「大嫂你是什麼意思?」誰知,趙夫人卻是驟然拔高嗓音,發了難。這一聲,很是突兀,引得在場的人紛紛都是看了過來。
以景尚書為首的一眾景家人不約而同地都是皺起眉來。
嚴夫人一愕,往眾人看了一眼,而後便是急急望向趙夫人道,「二弟妹,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我說錯什麼了嗎?」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朝趙夫人探去。
趙夫人卻是伸手就揮開了嚴夫人的手,哼道,「大嫂不必這般假惺惺。你方才左一句阿皎出生時弱得跟只小貓似的,如今卻長這般大這般好了,右一句她長得不像二郎,也不像我,大嫂到底想說什麼?又到底在暗示什麼?」趙夫人一句趕一句地詰問,語調高昂,語句清晰。
景尚書聽罷,雙眸已是沉冷,蹙眉往嚴夫人看去。
嚴夫人被看得一慌,忙道,「二弟妹,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有沒有誤會,大嫂又是個什麼意思,大嫂心裡最是清楚。」趙夫人打斷她,卻是不再看她,逕自挺直腰背站起身,朝著景尚書和吳老夫人屈膝一行禮道,「父親、母親!兒媳身子有些不適,就不打擾你們的雅興,先告退了。」說罷,便是轉過身,僵硬著背影離開。
「母親!」徐皎急喚一聲,忙跟著起了身,朝著景尚書和吳老夫人匆匆行了個禮,道一聲,「阿皎去看看。」便是匆匆而去。
這母女二人一走,席間的氣氛陡然沉凝下來。景尚書驀地沉臉一拍桌子道,「一個個的,就沒一個省心的。家和萬事興的道理,難道還要我教你們?」說罷,意有所指地一瞥嚴氏,起身拂袖而去。
吳老夫人亦是沉著臉,半晌後,嘆息一聲,面帶疲色地抬手一揮道,「都散了吧!
徐皎追到蘅蕪苑時,整個院子裡靜悄悄的,琴娘領著一眾侍婢僕婦立在門外,噤若寒蟬。
見得徐皎,也只是無聲行了個禮,徐皎深緩了兩息,這才抬步而入。
誰知,剛進房門,就聽著裡頭傳來趙夫人的一聲怒斥,「不是讓你們都滾出去嗎?滾!」這一聲,很兇,可音調里卻是隱隱帶了兩分哭腔。
徐皎一邊腳步不停,繞過簾櫳往裡進,一邊道,「母親,是我!」
屋內一寂,倒是沒有再聽趙夫人喊「滾」,徐皎繞過簾櫳,一眼就瞧見了正坐在床沿,低頭抹淚的趙夫人,
「母親。」徐皎喚了一聲,緩步上前,也挨著床沿,坐在了趙夫人身邊,拉起趙夫人的手道,「母親,別傷心了。明知道大伯母說那些話就是為了讓你不痛快,你真上火傷心了,豈不就讓她如意了,多划不來啊!」
「其實,這麼些年,母親什麼沒有受過?那些種種,我都挨過來了、忍過來了。可是她偏偏要拿你說事兒,這個,母親無論如何也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