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誰是你的人?
2024-05-24 11:03:29
作者: 酌顏
「我一介女流,做不得自己的主,就還不能為自己稍稍打算打算嗎?」徐皎說著,聲調里已是帶了泣音,沒有被控制住的一隻手抬起,輕輕揩了揩眼角。
「你是說,陛下要與各節度使府聯姻的傳聞?」赫連恕冷眼瞧著,目下微閃,沉聲問道。
「赫連都督又何必明知故問?」徐皎微微撅著粉唇,賭氣地別過頭去,不再看他,眼裡的淚卻是滾滾而下。
赫連恕看著她,眸色一深,「你覺著,你定然會嫁給那些人當中的一個了?而你,並不怎麼想嫁?」
徐皎沒有理他,只是默默垂淚,看那樣子,還真是嬌柔楚楚,我見猶憐。
赫連恕也跟著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線莫名沉啞了些,「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
「我方才說了不少,赫連都督指的什麼?」徐皎紅彤彤的眼仍不肯往他那裡看,哪怕一眼。
好倔強呢!赫連恕嘴角輕輕一勾,「你並不是對李二郎君感興趣,這才特意打探他的消息?」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若站的越高,地位越牢固,不是越可以被赫連都督你好好利用嗎?」徐皎終於轉頭看他,可語氣里的不滿已滲透每一個字眼。
赫連恕眯起眼來,深望了她一眼,一哂道,「這倒不錯!所以郡主可得好好保重,才能被我好好利用。」
徐皎驚抬雙目望向他,愕然無言。
赫連恕唇角的笑痕深了兩分,「至於嫁人的事兒……郡主可算是我的人,嫁不嫁,嫁給誰,我說了才算!」話落,他衝著徐皎掀唇一笑,陡然鬆開箍住她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徐皎默了片刻,才轉頭瞪向他離開的背影,嘟囔道,「誰是你的人?不要臉!」耳根從聽見這句話就起的燙熱,卻更盛了兩分。「是我在撩你,你反撩是犯規啊!」
徐皎抬手捂住耳朵,用力搖了搖頭,「少女!清醒點兒!色字頭上一把刀!赫連都督這個坑一掉進去就是萬劫不復,止步啊止步!」
自言自語完了,徐皎自得一笑,可算是平安度過了。看來赫連都督雖然換了個馬甲,可還是以往的純情男,一樣受不了她的眼淚和情話。
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她收了笑,抬起手帕擦拭眼角。
「郡主?」一個怯怯的聲音響在假山洞口處,是半蘭,「郡主你哭了?」半蘭一見她的模樣,忙上前來,神色猶有兩分惶惶。
「我沒事兒。」徐皎抬起一雙猶帶淚痕的眼,「半蘭,我要提醒你一聲,這位赫連都督可是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你若是管不住嘴,亂說話,到時我可也救不了你!」
少女的嗓音仍是軟糯輕柔,卻是讓半蘭一瞬間就變了臉色,剎那間甚至克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徐皎見狀,便是笑了起來,「半蘭是聰明人,想必知道該怎麼做的,那多的話我便也不多說了。走吧!我現在這樣可是不能見人的,還是去稍微整理一下為好。」
說罷,徐皎轉身越過半蘭先出了假山石洞,半蘭半點兒不敢造次,白著臉跟在了徐皎身後。
今日壽宴,專程開了擷英殿供女眷們更衣和整理。徐皎帶進宮的包袱也放在此處,主僕二人進去,要了間廂房,略略收拾了一番,這才出了門。
只還沒有走出殿門,就聽得身後一個宮女疾聲喚道,「迎月郡主,請留步!」
徐皎回頭,見是個面生的宮女,不由狐疑地一蹙眉梢。
那宮女到得近前,屈膝向徐皎行了個禮,「婢子是這擷英殿的管事宮女,本來正待去尋郡主,沒有想到,郡主已經來了擷英殿,倒是巧了。」說著,還真鬆了一口氣。
徐皎的疑慮卻更深了兩分,「你找我何事?」
那宮女面上現出兩分難色,湊前一步,壓低嗓音道,「壽康和壽安兩位縣主爭執了起來,越說話語間越是不堪,而且當中還涉及了郡主,婢子沒有法子,只好將人請到了後殿,正想著去請了迎月郡主來勸勸。」
勸?徐皎一哂,她能勸什麼?不過是不想擔責罷了。魏五娘本就不喜她,表現得再明顯不過,她哪裡能說出什麼好話來?哪怕是話涉於她,她也未必在意,不想去淌這趟渾水。可……魏五娘她可以不管,王菀……
徐皎略一沉吟,終於是嘆了一聲道,「你偷偷去請了長公主來,我先去看看!」
那宮女立時喜不自禁,「多謝郡主!」千恩萬謝罷了,叫了一個小宮女來為她引路,便是腳步匆匆往擷英殿外而去。
徐皎跟著那小宮女去了後殿。擷英殿的前殿與偏殿很是寬敞,想來已是夠用,所以,這後殿雖然也是收拾過了以備不時之需,燈火仍然通明,卻有些冷清。
因而,那關上的門扇內,哪怕是刻意壓低了的人語聲落在耳中也是格外的明晰。
「……王十一娘,你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以前便看不慣你一副目下無塵,清高孤傲,用鼻孔瞧人的樣子,不過吧,看不慣歸看不慣,你琅琊王氏百年世家的底蘊在那兒,想著你好歹還有些傲骨,誰知道,卻是看錯了你。」
「你也是個沒骨頭的,居然與景玥那個半點兒節氣都沒有,只知諂媚討好的人沆瀣一氣……那吃相,也不嫌難看,給自己家裡丟人。」魏五娘居然還是個能說會道的。
徐皎停在門外,聽得饒有興味。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迎月郡主為人大度豁達,絕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分明未曾與她相交,都不了解她,憑什麼這樣說她?再說了,我與她相交,與你有何干係?你要出言不遜,還牽扯上了家族……」王菀氣得嗓音都微顫了。
「我都看不上她,為何還要與她相交?我才沒有你那麼沒有原則呢!我瞧不慣你們還不能說了?我非要說,你能奈我何?」魏五娘趾高氣揚得很。
徐皎自覺聽得差不多了,對那個身邊滿臉尷尬,噤若寒蟬的小宮女揮了揮手,那小宮女滿臉感激地屈膝福禮後,轉身走了。
徐皎這才示意半蘭上前敲門。
「什麼人?」門內傳來魏五娘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徐皎應得乾脆,「是我!」仍是軟糯帶笑的嗓音,卻是讓屋內驟然一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