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次真完了
2024-05-24 11:03:02
作者: 酌顏
負雪腳步匆匆,要追進暗巷之中,眼前卻是一黑,前路被人不偏不倚攔住,入目是一張燦爛的笑臉,來人朝她一揮手,「負雪娘子,又見面了!」
正華街上,剛才的一番騷亂已是被京兆尹府和一隊正好路過的紫衣衛一道平息了下來。
周俏帶著一眾護衛,著急忙慌地從某個方向跑來,好不容易見著一道招搖的身影,忙奔了過去,「景大郎君,阿皎姐姐不見了。」
後頭這一句話壓得低,景鐸還是聽了個清楚,他一驚,面上騰起急色,卻還記得壓低嗓音,「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
周俏眼裡已經包了淚花,聞言搖了搖頭道,「方才我和阿皎姐姐走散了,我們已經四處找過了,沒有找著,倒是尋著了阿皎姐姐的一個護衛,說是好像看見阿皎姐姐被人帶走了。」
景鐸再混不吝,聽著這一句也知道事關重大,他垂下眼,神色端凝起來。
「怎麼了?」景珊覺出不對,上前來問。
周俏眼裡的淚幾乎已經滾下來,切切將景鐸望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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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鐸薄唇抿得死緊,一雙眸子透著冷光,乍一看去,沒了平日裡那副不學無術的紈絝樣兒,還有些嚇人。
景珊和周俏倆不約而同斂了聲息,目光不經意與對方的撞在一處,一觸卻又離開。
京兆尹府的官兵與那一隊紫衣衛從街尾方向踱來,景鐸略一沉吟,就是舉步朝著那頭走去。
景珊和周俏兩人都是一驚,對望一眼,忙不迭邁開步子追上去。
兩人走到時,景鐸已經向人草草抱拳行了禮,湊到那紫衣衛領頭的跟前,壓低嗓音道,「副統領,方才混亂之中舍妹走丟了。」
紫衣衛的面具有差別,這位戴的面具是銀制的,還真是紫衣衛中的高級將官。
那副統領聽聞這話,面具後一雙眼暗暗閃動了一下,那京兆尹府的都尉卻是眉心一蹙道,「景大郎君,你家娘子走丟了,你自去找便是,與我們說……」有何用?
後頭的話未及出口,已經瞧見紫衣衛那位副統領抬手招來了手下,壓低嗓音交代道,「迎月郡主走丟了,你帶一隊人小心尋著,莫要聲張。」
迎月郡主?京兆尹府那位都尉瞠圓了一雙眼,陡然反應過來,恨不得抬手甩自己一巴掌,是了,怎麼忘了,景大郎君的妹妹,可不只一個啊!
暗巷之中,一男一女對立而站,良久不言,過了好一會兒,徐皎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赫連郎君?你……怎麼會來鳳安?什麼時候來的?」
而且聽他的口氣,他對她來鳳安之後的動向是瞭若指掌啊!那……徐皎被莫名的心虛和不安所籠罩,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甜美。
「迎月郡主貴人事忙,自然想不到還有故人重逢之日,唐突了郡主,真是罪過!」赫連恕的聲音一如記憶當中的好聽,徐皎聽著就覺心弦顫麻,隨之湧起的卻是更深的心虛,讓她只能笑。
「赫連郎君言重了,我不敢當,不敢當!而且既是故人,就不要一口一個郡主的,太見外了。」徐皎笑得越發燦爛,背在身後的手指卻是悄悄摳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是嗎?」赫連恕淡淡一挑眉。
徐皎點頭如搗蒜,臉都快笑僵了。
赫連恕卻只是一雙眸子深幽,將她定定望著,然後一言不發。
徐皎被看得漸漸不安起來,嘴角翕張著,有那麼一瞬間,真想不知死活地問一句,你是不是要看到天荒地老去。
卻在這時,驟然聽得一聲有些耳熟的哨聲,和在不遠處大街上的喧囂聲中,算不得特別明顯,可徐皎還是聽見了,目下一閃,抬眼望向赫連恕。
她都能聽見,遑論赫連恕了,只見他眉峰緊攢,轉頭看了一眼正華街的方向,再轉過頭來,目光就與徐皎的撞到了一處。
四目相對,霎時無言。徐皎察覺自己忘了笑,忙牽起嘴角。
赫連恕深望她一眼,抬起手來,往她耳邊一拂。
一縷淡淡冷冽的氣息拂過耳畔,徐皎怔然抬眼時,他的手已經離開了,「明日桐記夾纈店,你最好來!」話落,他轉身闊步走進了暗夜之中,三兩下不見了蹤影。
徐皎轉頭愣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負雪微微喘著氣,到了徐皎身邊,遲疑地喚道,「郡主!」
「負雪?」徐皎轉頭望著她,臉上有些茫然和恍惚。
負雪見她這樣,嚇著了,忙上前一步,將她攬住,「對不住,郡主!我本來追來的,可是在巷子口被蘇勒攔了下來……」早知道她就不該覺得帶走郡主的人是赫連郎君就不會有危險,而選擇了妥協,看這樣子,郡主是被嚇壞了啊!
負雪一時間,又是心疼又是自責。
徐皎拽著她的衣襟,哭唧唧,「負雪,完了!我完了,他讓我明日去桐記夾纈店!他莫不是要扒了我的皮吧?」
負雪「……」自從南陽府重逢後,她可從未見過郡主有這麼惶惶的時候,就是在南陽府危機四伏的時候,也不曾有過。
「不管了!他還能殺了我不成?不能!」徐皎深呼吸著,給自己打氣,看著情緒平緩了許多,轉瞬又崩了,「負雪,我是在做夢吧?赫連恕……他居然來鳳安了,還逮住我了?我怎麼……怎麼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呢?」嗚嗚嗚……想哭!
「郡主……」負雪喃喃著,一時不知該如何寬慰,目光不經意一瞥,卻是蹙眉道,「郡主,你的耳鐺呢?」
徐皎一愕,抬手往右側耳垂探去,果真觸手一空。她陡然想起方才赫連恕離開前,往她耳邊的那一拂,登時雙肩一垮,小臉整個皺了起來,「完了!」
那耳鐺是她冊封郡主時,宮裡給的賞賜,這樣的東西都是登記造冊的,算得身份的象徵,卻落在了赫連恕的手裡。
正在這時,一陣忽長忽短的哨聲盈入耳中,負雪神色陡然一凜,「郡主,咱們怕是要出去了,這哨聲是在向我們示警!」
徐皎想著,行啊,不過與那些個北羯人相處了一段時日,居然連這也知道了?
主僕二人整理好思緒,轉頭往暗巷外走去,誰知剛走到巷口,便聽著革靴摩擦地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負雪的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未及動,手背就被徐皎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