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蟄伏

  時間飛逝。

  臨近傍晚，絕境天牢里，班驍做東，打算宴請楚亥與龐大人一起用餐。

  結果被兩人同時婉拒。察覺自己多餘的班驍只好關上房門，讓他們繼續磋商。

  談完燒酒的事，楚亥忽然想到什麼，開口道：「龐大人，你對暗月熟悉嗎？我被三番五次暗殺，不拔掉暗月，我難消心頭之恨。」

  放下手中的茶杯，龐大人正視楚亥道：「暗月是風國歷代君王的最忠守護者，光是滅絕高手就有十多人，且都是靈將級別高手。傳聞目前躲在北禹省守護玄陵的幼子玄殤。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旦得到命令便是與敵方不死不休，你目前的處境很危險。」

  楚亥何嘗不知，此番相問，也是尋求化解的方法：「龐大人，你我現在是合伙人，敢問可有法子助我？」

  搖頭苦笑，龐大人伸手指了指楚亥，無奈道：「你還真是問對了人，既然是不死不休，無非兩種應對辦法，一是防備，二是反擊。這塊『絕殺令』送你，拿著它去冒險酒館三樓，那裡有獄血堂可以幫你。當然了，是需要花錢的。」

  神情一震，楚亥連忙接過這塊絕殺令。這是一塊黢黑的令牌，古樸，堅硬，往裡灌輸靈氣後，令牌輕顫，吐出一團團黑霧，帶著特殊又令人難忘的奇怪味道。

  沒想到冒險酒館三樓的水還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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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令牌收好，楚亥已經清楚了怎麼使用。

  楚亥疑惑問道：「獄血堂是什麼？跟鏢局很像嗎？」

  望著空空如也的茶杯，龐大人解釋道：「獄血堂來歷神秘，背景很可怕，他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說白了就是殺手。暗月在風國根深蒂固，卻不敢公然露面，所以對付暗月不如以暴制暴，最了解殺手的還是殺手。」

  在龐大人的解釋下，楚亥略有所思，只是沒想到獄血堂是殺手組織。

  不過龐大人推薦的辦法倒是可行，問題是暗月擅長隱匿，攻擊手段令人防不勝防，獄血堂又如何以暴制暴呢？

  「敢問龐大人，你所謂的兩種方法，一是防備，二是反擊，所謂防備指的是什麼？」

  論防備楚亥一直都在準備，從出京城開始，雇了震威鏢局保護，目下又配備了咆哮之怒。

  「問得好！修真大派七星宮聽說過沒？那可是跟你父王關係十分密切，知道暗月為何不敢露頭嗎？」

  掃了一眼楚亥，龐大人起身重新泡了一壺靈茶，接著貪婪的嗅著空氣里瀰漫的香味，那是靈茶獨有的味道。

  「難道是害怕了七星宮？」

  稍一推敲，楚亥若有所思的想到了這個可能。

  舒展了一下筋骨，龐大人頷首微笑，表示認可了楚亥的猜測。

  繼而道：「你猜的沒錯。當初你父王可是給七星宮交代過，無論七星宮哪位弟子，只要領來暗月的頭顱，都可向他領賞。據說七星宮某位長老親自出手，活捉了十多名宗師級、三名靈將級別的高手，直接被你父王賞賜了五十萬金幣。也就是自那以後，暗月沒敢在京城露頭。」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怪不得自己總覺得京城安全了，原來是七星宮已經在暗地裡守護京城了，等於是公開承認了風王的身份。

  七星宮控制京城安全，主要還是為了保護風王，畢竟修真大派家大業大，算上徒子徒孫上萬人，最快捷的收入來源還是跟帝王家合作。

  若想經久不衰，那就守護王權不倒，二者互惠互利。

  楚亥提問道：「恕我眼拙，還沒明白龐大人的意思？」

  放下茶杯，龐大人起身在屋內悠閒的來回踱步，開口道：「若把七星宮比作風國第一大派，烈火門、煉屍堂、邪靈堡、陰火教這四大門派算是風國二流的修真大派，整體實力也不輸暗月。你完全可以花錢尋求他們的庇護，再或者你自己招募高手。」

  得知龐大人的建議後，楚亥瞬間眼前一亮。如此倒也不失一個好辦法。

  至於招募高手，也是楚亥一直在盤算的事。

  遲遲到達不了武師，說明修煉一途並不樂觀，若是有高人指點，必然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聽聞龐大人一席話，楚亥衡量一番後，給自己制定了先後兩個計劃。

  第一步，便是招募勇士。一年百金就能招募到宗師，千金就能留住靈將。為此，楚亥打算花重金招高手。

  若是招募不到高手，便轉為第二步，借鑑龐大人的辦法，花錢尋求大門大派的庇護。

  還有就是想辦法接近大門大派，最好能偷學到武技，總之，提升自己的實力最為關鍵。

  ……

  開陽郡原知府衙門，現如今已經成了晏家堡落腳之地。

  算算時間，晏家到開陽郡已經接近一個月了。

  早先，本地六大家族齊齊送禮祝賀晏一刀高升，也讓晏家人看到了希望。孰料，往後的日子晏府再也無人光顧。

  氣的晏一刀大罵各地的知縣都死哪去了？難道不知道覲見上司嗎？難道就沒有公務稟報嗎？

  開陽郡原本有十位知縣。今時不同往日，還剩下三位知縣苦苦掙扎，數次請辭，皆被東方乾月駁回，並安撫再堅持堅持，很快就會有人掌管開陽郡。

  屆時，開陽郡或許能迎來新生。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自打晏一刀來了以後，三人仿佛早有預謀一般，就是不去見晏一刀。

  原由是，劍走偏鋒，逼著晏一刀罷免他們的官職，這樣就可以無官一身輕了。

  三人早年的抱負，已經在開陽郡被磨的消失殆盡，悔不該任命開陽郡。

  晏一刀擁有爵位，開陽郡便是風王冊封給他的，想任命誰，想罷免誰都是他說了算。

  若是由晏一刀直接罷免，總好過天天辭職沒人理會。

  在風國，各地知縣為王上命官。

  掌握一縣的治理，興養立教，決獄斷辟，勸農賑貧，討猾除奸。

  凡縣內訴訟審辦、田賦稅務、緝盜除奸、文教農桑都得管理，也會有縣丞、主薄協助管理。

  由此可見，縣官素質的好壞，對一縣的治理、人民的安居樂業和國家的長治久安起著重要的作用，即所謂的一縣之當家者。

  「一群混帳東西！」

  晏府主廳，晏一刀大發雷霆，已經摔碎了好幾個茶壺。

  「爹，你怎麼又發脾氣了？」

  尋聲而來是位小姑娘，亭亭玉立，頗為懂事，精緻的面龐掛滿了擔心，她便是晏一刀之女晏暮芸。

  「氣死我了，自我接管開陽郡以來，各地大小官員無一覲見，我還以為公事繁忙，打算諒解他們。結果我派人去請了三次，皆以有病纏身推辭，這是有病嗎？這分明是商量好了，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裡。」

  手握三環寶刀，晏一刀身為修士，向來都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膽敢如此奚落他，膈應他，讓他難以接受。

  「爹，你說這些知縣會不會是被人控制了？目的就是讓我們自亂陣腳，或是拖垮我們晏家。」

  也許是晏家最近走的下坡路太多了，讓年紀尚小的晏暮芸，都有了顆善於猜忌的心。

  可惜她的猜測儘是憑空而來的。

  摸了摸女兒的頭，晏一刀蹲下身子解釋道：「晏家最近的開支有些入不敷出，我與晏梟也是商量許久，打算來硬的，強行徵稅。」

  自己的想法晏一刀沒打算瞞女兒。之所以急著召見各縣的大小官員，就是為了整明白開陽郡目前的現狀。

  通過各地登記的台帳，了解各地的人員狀態，挑選下手的人群。

  為了晏家堡的未來，晏一刀只能與晏梟冰釋前嫌，合力圖強。

  「爹，我今天一早就見晏梟叔領著家族高手出門了，莫非是？」

  望著女兒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獨立的判斷和心思縝密，令晏一刀大感欣慰。

  同時，他想到了還在京城裡的兒子，晏暮安。

  如今怕是還在為斷臂療傷，也不知何日能修復完好？早點恢復，那樣的話他們一家人又可以待在一塊了。

  「沒錯，晏家絕不能倒在開陽郡。晏梟此次就是對三位知縣下最後通牒了，稅收完成不了，拿頭為自己的愚蠢買帳。」

  近些天，晏一刀並沒有閒著，為了摸清開陽郡的水深，傾盡餘力的去查證。

  也徹底了解了一下本地的地頭蛇，讓他大為頭疼。

  在詳細整理了一番後，發現好幾波人得罪不起，為了防止往後的日子裡，難免會有衝突，為了不讓晏家惹上麻煩，他只能繞開這些人的領域徵稅。

  這群人分別是開陽郡六大家族，占據大量良田，擁有城南最豪華的集市的話語權，財力雄厚，手下宗師眾多，並非晏一刀能招惹的，只能虛與委蛇。

  其二，野人王傭兵團。

  團長新晉靈將，團員三百，好幾位副團長都是宗師級別，全員彪悍。

  其三，天狼傭兵團。

  團長厲天狼老牌靈將，團員過千，乃本地最大的地頭蛇之一。

  其四，冒險酒館。

  萬寶閣是最大的股東，想想萬寶閣的實力，晏一刀不覺頭皮發麻。

  其五，絕境天牢。

  背後有東方乾月的影子，一個開陽郡最吃香的生意，他只能看不能吃。

  其六，是他隱約聽其他修士所傳的，說本地最大的上官大善人，才是最可怕的，知情人諱莫如深。

  思來想去，晏一刀與晏梟徹夜長談，那就先拿本地的官員開刀。

  凡涉嫌偷稅、瞞稅、漏稅的，要以雷霆手段除之。

  下一步就是向當地的小土地、小財主，核對繳稅信息，六大家族暫時惹不起，小地主該交的稅一分都不能少。

  敢打馬虎眼，抄家。

  最後就是商稅，開陽郡物產豐富，許多走私商人為了逃稅，扮成獵戶或是傭兵暗地裡在南蕪獸森邊境收購。

  這些商人大多都是本地人，低價收購高價賣出，鑽了開陽郡兵力疏散，沒有監督能力的空子。

  一手杵刀，一手牽著女兒的小手，晏一刀表情嚴肅。

  暗道晏梟此番領著家族精銳而出，陣容空前強大，但願稅收過程能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