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赴死現場你來我往

  王萬鵬說著讓我和相汐涵都聽不懂的話語，而戴上了紅口罩的他，在我們的面前也格外顯得陌生。

  我和相汐涵彼此對視一眼，想著該不該問問王萬鵬這是要準備做什麼。

  可就在我們剛要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王萬鵬卻突然鬆開了自己手中之前一直緊握著的，那根三米多長的松樹枝……

  「王萬鵬，你這是在做什麼？」我瞬間大喊了起來，相汐涵也同時怒吼：「王萬鵬，你鬆開樹枝做什麼？你不要命啦！」

  「呵呵～你們……呼～你們走吧！我的雙腿都已經斷了，你們……根本救不出去我的！」

  王萬鵬看著我和相汐涵，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幾絲玩味的神色，他說著自己雙腿已經斷了的事實，讓我聽著有些不是滋味。

  

  「王萬鵬，你發什麼瘋！我都下到沼澤里了，我們之間只有小三米的距離，我能救出來……」

  「不！惟臻，你……你想錯了！我也……想錯了！我開始的時候還抱有一絲幻想……還以為我身體的情況並不是……那麼的嚴重。

  可是我現在……呼～你知道嘛！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抓住樹……樹枝了。現在的情況……呵呵～沒有什麼辦法了，只能……這樣了。」

  王萬鵬語氣間斷地說著話，此時的他雙眼都變得迷離，似乎是想要睡覺了一樣。

  他的做法讓我很無奈，也讓相汐涵憤怒難減：「啊！王萬鵬！你……你磨嘰了半天，為什麼之前不聽我的！為什麼最開始的時候，你不讓許惟臻先拉你上來！」

  「最開始的時候？呵呵……局長，我最開始的時候……雙腿就已經斷了！最開始的時候，你們就……不可能把我救出來！」

  「不能？就算不能、就算你明知道我們救不出來你，可……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把這個事情說出來啊！

  你只說自己雙腿已斷，可你沒說斷了雙腿就難以出來啊！你的實際情況，為什麼不對我們實言相告？」

  「局長，你別生氣！如果我最開始就說出來的話，那你們……你們會對我袖手旁觀嗎？你們會不想別的辦法救我出來嗎？

  可是……如果你們要救我，那豈不是就會浪費很多……我可以對你們說話的時間嘛！那我還哪有時間，說出這隊伍組織里的事情啊！

  反正我也無法被救出來，與其浪費解救我的時間……倒還不如將這寶貴的時間，用在我對你們的坦白上！

  你們說，難道……我這樣取捨是錯的嗎？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我這樣選擇……有什麼問題嗎？」

  「王萬鵬，你……」王萬鵬的話讓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我現在除了咬著牙，也只能緊緊地握著拳頭了。

  我發現打從王萬鵬醒來的那一刻開始，他似乎就已經是在一心求死了。

  只不過，他希望自己在臨死之前，可以儘可能多的告訴給我和女局長一些線索，因為他不希望自己的死太過沒有價值。

  「惟臻，我其實只是……只是想在自己醒悟後的第一時間內，先將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儘可能地告訴給你們！

  因為比起你們救我，這些事情……顯得會更為重要！我的生命與我的坦白想比，生命已經不值一提了。」

  「可……」我沒話了，因為現在的情形已經讓我手足無措到……不知該如何去拯救王萬鵬了。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我不是超人也不是神，所以眼下的困境我不知該如何去打破，也不知道該怎麼將王萬鵬救出。

  相汐涵也僵在一旁，此刻的她沒有說話。

  現在的我倆，毫不誇張的說就如同是兩個木樁——我們不會行動、不會說話，更不會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

  「現在好了！呼～咳咳……我可以了無牽掛地走了！真好，該交代的，我基本都已經全交代了！

  呵呵～只是……我真沒想到，原來我之前的狀態……那感覺全身並無大礙的狀態，原來真的只是一種「迴光返照」啊！

  局長，惟臻，你們知道嗎？我……我現在全身就跟散了架似的，還有我身體裡的內臟，我感覺它們仿佛都是碎了的……」

  「嗚嗚……惟臻，接下來該怎麼辦啊？我們該怎麼救王萬鵬啊！你……你自己又出得來嗎？」聽到王萬鵬的話，相汐涵立馬哭出了聲。

  我不知道一向堅強的女局長，為何會突然泣不成聲。

  我只能隨意地猜想，或許她是因為難受、也是因為失落，更多的……可能是因為我們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已經付之東流了。

  「相局長，你別哭了！許惟臻都沒哭，你怎麼可以哭？你……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你不是說要替我照顧許惟臻嗎？你要比他堅強才對啊！快～趁現在，趕緊……趕緊拉他上岸！」

  王萬鵬的話讓相汐涵立馬清醒了起來，可此時的我卻忽然鬆開了自己與相汐涵連接著的樹枝——那是一根一米多長的松樹枝。

  「嗯？惟臻，惟臻！嗚嗚……許惟臻，嗚嗚……你這是在做什麼？你怎麼可以鬆開樹枝呢！你鬆開了還怎麼出來啊？」

  「我要去他身邊救他！我要去救王萬鵬！」我大聲地喊了起來，因為現在眼淚掉不下來的我，也只有將悲傷化為聲音去嘶吼。

  為什麼眼淚掉不下來？

  為什麼我哭不出來？

  呵呵～可能……最大的喜悅會讓人喜極而泣，而最痛的難受則會讓人難以淚流……

  我不希望再看到自己的兄弟死在我的面前，我不希望類似於梅砉的事情，再出現於我的眼前。

  現在，我就算是拼了命，也必須將王萬鵬給救出來，不然我難以心安。

  我的舉動讓王萬鵬瞬間呆住，不到兩秒鐘，他便立馬瞪著我吼道：「許惟臻，你這麼做是徒勞無功的！咳咳～你還會把自己的性命給搭進來，這樣做不值得，你是瘋了嘛！」

  「等我，我這就努力游過去救你！王萬鵬，你一定要給我撐住！」

  「許惟臻！你他媽的是傻逼吧！呼～你清醒點，這裡不是水，這裡是沼澤、是一團爛泥！咳咳，你……你游得動嘛！」

  王萬鵬繼續說著話，現在的他因為情緒激動，說話倒是不再讓人聽著那麼難受、那麼有氣無力了。

  「許惟臻，你趕緊重新抓住這根樹枝，不然……不然我就跳下去陪你！」

  相汐涵也悲傷地大聲怒吼，她的話語一下子把我鎮住，令我不敢按著想法往前沖。

  「汐涵，你搗什麼亂？你是局長，警察局還需要你呢！你瘋了嗎？」我左右為難，不知該怎麼辦。

  可相汐涵卻吃了秤砣鐵了心，只聽她繼續對我哭喊道：「嗚嗚……你都瘋了，那我不瘋又有什麼用！」

  就在此刻，精神世界裡的戚皓楓也對我破口大罵：「你丫的……你是腦袋裡有包吧？你他媽的腦腫瘤壓迫腦神經了？那個姓王的是個殺人兇手，你要為了他把自己的命給丟了？」

  「我……」

  「你他媽的少和我說話！別幾把用你的心聲煩我！我告訴你——許惟臻，你死了不要緊，為了個罪犯搭上你自己也無所謂！

  可是你以後不破案了？你想讓壞人窮凶極惡無人懲？你是要讓貪官富得流油無人整？還有，你死了不要緊，可這是一屍兩命——我還在你的精神世界裡呢！

  行！咱哥倆一起死了，也算是有個伴兒！可那他媽的……你難道還想讓大美妞兒給你殉情不成？你他媽的還算不算是男人了？有你這樣做的嘛!」

  「我……不，不會的！我和相汐涵又不是情侶，她給我殉什麼情？」

  「你這是聾了吧？剛剛誰要跳下來陪你，你忘了？」

  「我……」

  「行！剛剛是我沒文化、是我用詞用錯了，行了吧？但是你不會真傻逼到，讓大美妞兒陪著你一起去死吧？」

  精神世界裡，前世好似瘋了一樣說著罵我的語句；現實世界中，相汐涵正聲音顫抖著沖我哭喊訴說。

  「嗚嗚……許惟臻，你趕緊抓住這根樹棍！再過一會兒你就要沉下去了，再過一會兒……哼哼～樹枝就不夠長了！嗚嗚……」

  聽到相汐涵的話，我頓時冷靜了下來！

  我溘然覺得自己好傻，我忽然發現前世說得對、罵得好——我就是一個傻逼、一個大傻逼！

  想到這裡，我二話不說立馬抓住相汐涵一直伸給我的樹枝。

  可繼而再看王萬鵬，此時的他竟然主動要把頭埋進沼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