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必死無疑最後交集

  轉眼之間，七天的假期已經悄然過去，住在相汐涵家裡的每一天都很安穩，恢復了正常生活的我，如今也不必再為臥底的事情而焦慮。

  說來，如今的自己還是真的不太能適應這幾天的假期，因為此前的生活環境是內心充滿壓力，畢竟那時我是打入黑dao的警方臥底。

  在這幾天悠閒自在的時光里，我總會不經意間產生錯覺，仿佛我還是臥底、仍舊身處在賊窩裡。

  每當自己剛一睡醒，我總會有著遲疑、本能地認為自己的任務還在繼續，可短暫的平息過後，我的思緒就能回到真切的現實里——打黑任務已經圓滿結束，我也早已功成身退。

  

  我能明白自己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因為這是我的心理壓力還沒有完全被自己釋放出去，同時因為之前長時間的臥底生涯，我也不能立馬投身到輕鬆自在的時光里。

  這種狀態我可以用一種很好的比喻來形容，就好比你每天都在上學，每次放假都要完成作業，可突然有一天你畢了業，結果恍惚之中畢了業的你，還在想著今天要不要去寫作業。

  不過，好在臨近假期的結尾，我已經逐漸適應了現在的生活——這是一種沒有壓迫感的輕鬆，內心的緊繃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淡化出去。

  這七天的假期，我確實得到了調整，這完全要感謝女局長對於下屬的體諒和考慮。

  期間，相汐涵陪我去過兩次醫院，因為我肩膀上的傷口需要換藥。

  除此之外，我就是正常待在家中，相汐涵則是一如既往地去警局上班。

  感受著傷口的癒合越來越快，回想著之前做臥底的種種狀態，很多事情我都已經釋懷放開。

  對於梅砉的死，我一直都無法忘記，這起事情的出現也在我的心裡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不過……倒也還好，起碼烙印的傷口也在慢慢地癒合著。

  早上，我乘坐著相汐涵的車子，與她一同來到警局上班。

  我們故意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工作地點，因為這樣可以很好的避免被同事們發現——如果同事看見我和相汐涵一起上班，那……很有可能會被人猜到我們住在一起了。

  相汐涵已經給我下達了死命令，我今天的工作內容只有一件，那就是押送馬尚去法院接受審判。

  對於宣判的結果其實是不言而喻的，因為只要對法律比較了解的人都會知道，馬尚所犯下的罪行以及我們警方掌握到的證據，馬尚肯定會被宣判死刑、甚至極有可能是立即執行。

  細想一下，曾經心狠手辣混到hei社會老大位置的馬尚，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有著叱吒風雲、呼風喚雨的實力，可如今不僅成了階下囚，還要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始終想不通犯罪之人為什麼非要犯罪，難道遵紀守法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做一些罪惡的事情，讓自己的存在沒有一個好的歸屬呢？

  所以說啊！

  人，可以犯錯但不能犯法；人，可以放鬆但不能放縱。

  離押送馬尚去法院接受審判，現在還有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我打算讓李梓涵跟馬尚見一面，畢竟他們還是夫妻——哪怕同床異夢，可依舊算是家人。

  只是這個結果並不盡如人意，因為李梓涵拒絕了與馬尚見面的機會，她給出的理由很簡單直接：「我不要見他，我恨他！」

  「如果你們現在不見一面的話，或許未來就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不見！」李梓涵依舊乾脆，沒有多餘的話語。

  「真不打算見一面嗎？可能這次之後就是永別。」我還是打算努力嘗試一下，因為我不希望任何人會有遺憾，哪怕是罪犯。

  「沒有永別，何來永別？從他安排你來殺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的分別就已經是最後一面了。

  既然如此的話，何必呢！其實……我們已經永別過了，不需要再讓永別繼續下去了。」

  「那……好吧！」

  我本想給他們二人留下一個最好的結尾，可任由我苦口婆心李梓涵都不答應。

  她的拒絕讓我不再墨跡，我只能安慰自己、想著世事無常，不必去替他人在意。

  我想……可能他倆最好的結局，就是彼此忘記彼此吧！如果當下不能忘記，那就先永別下去……

  馬尚和李梓涵曾經是一家人，現在也都是犯人；他們的共同點有很多，他們的不同點當下也有一個——法院今天審判馬尚，而李梓涵是在三天後被法院提審。

  可能這就是一種天意吧！相隔三天，像是永遠；仔細一念，訣別無戀。

  「怎麼樣？你見到李琳了嗎？她……你什麼時候能安排我們見一面？」

  「馬尚，可能我……我安排不了你們見面了。」

  「為什麼？是不是……呵呵~是不是怪我之前作出把她殺死的決定，所以她生我的氣不想見我？」

  馬尚開口講著話，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不在意，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暴露出了悲傷的情緒。

  看著馬尚的狀態，我心裡想著或許他將不久於人世，於是一種善意的謊言讓我說了出去，因為我不希望他抱有太多悲傷的情緒。

  「額……不是，是因為……嗯……是因為她被臨時安排接受審訊去了，所以一時之間我沒有辦法安排你們見面。」

  「哦~是……這樣啊！沒事，不要緊的。」馬尚緩緩點頭、隨心地眨著眼，忽然眼神里泛著亮光像是想到了什麼，便再次問我：「對了~李琳，她……她會被判死刑嗎？應該不會是吧！

  畢竟她配合你們警方，交代了很多關於我的犯罪事實，這也算是戴罪立功對吧？」

  回答馬尚的問題之前，我在心裡思量了好幾秒鐘的時間，想著到底該不該繼續欺騙他。

  快速的做了幾次思想鬥爭，決定還是實言相告比較好，於是我搖了搖頭道：

  「可是你的很多犯罪事實，都和她有著直接的關係啊！而且白皓的死，你們二人都脫不了干係，所以……她應該也會被判死刑吧！」

  「什……嗯，倒也對啊！」

  「你不用太在意她的事情，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雖然會被判死刑，但很有可能是緩期執行。

  如果在緩期時間裡表現得好，那她是有可能會變成無期徒刑的，這樣就不會被執行死刑了。」

  「那還好，那就好！其實……我也不是特別在意她的事情，只是有點兒擔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哈哈~可能臨秋末晚的，我開始良心發現了吧！」

  馬尚的話讓我知道他早已猜出自己將必死無疑，也正是因為馬尚有了這種考慮，所以才會說出「臨秋末晚」的話語。

  靜靜地看著他，這一刻的他滄桑得像個老人家……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法院審判馬尚的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當下沒有其他事情，所以我的同事們決定提前出發——讓馬尚去法院等待自己被宣判。

  臨行前，馬尚起身看著我輕聲確認道：「你叫……你是叫許惟臻，是吧！」

  「是，我就是「破案神推」——許惟臻。」

  「那……哈哈~栽到你手裡，我也不虧。」

  馬尚說得很真誠，我相信這是他發自內心的表達，索性我也發自肺腑對他問了點兒話：

  「馬尚，對於戚皓楓……就是白皓！對他，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想說的？說什麼？說了他也聽不到啊！」

  「假如他能聽到呢？你有什麼想對他說的嗎？」

  「你指的是我預謀把他給殺了，這麼多年自己有沒有負罪感是嗎？

  算了吧！以前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了，你的假如也只是假如，我現在想跟他說什麼，他總是聽不到的。

  等著吧！等著我被執行死刑以後……下了地獄，我再找我大哥請罪吧！只不過……他會不會在那裡啊？我應該是去不了天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