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往事(2)
2024-05-24 10:03:56
作者: 十三嫣
女兒留書出走,一個做父親的如何不擔心?他首先擔心的是她在外面出了什麼事將會令宋家顏面蒙羞,其次才是她的安危。本來一看金芸就想一頓家法好生教訓,但是九雅這個縣主先就封了他的口,何況如今的宋府因為沒有了奉祿,一些值錢的莊子鋪子肖氏又都卡著,要麼給了金枝,要麼說要給金霞留著,根本就不拿出來,現在一部分花用都是那個啞巴女婿所負擔,再怎麼也是出錢的是大爺,他自只好忍下到喉嚨邊的責罵,和聲嘆道:「哪裡真會責備她?只是她一個姑娘家,不聲不響就離了家,這府里的人都擔心啊。不說說她,又怕她不長記性。也好,既然你這個姐姐說了她,希望她能記心裡去,以後別再犯了。」
九雅點了點頭道:「父親但請放心吧,金芸也不是一個沒分寸的……對了,現在金枝和金媛那邊怎麼樣了?」拓跋野犯事流亡在外後,金枝肚子裡的孩子該怎麼辦?
一提到金枝,宋庭達不由就哼了一聲,「金枝那個不長進的,本來晉王在皇上面前被壓制著、拓跋野那廝又犯了事跑了,他心裡就無比窩火,她偏還在那邊鬧,吵得晉王府家宅不寧,晉王妃本來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一直忍著,現在她突然早產,生了一個死胎,晉王妃再也不容忍她,前些日子就把她送了回來。這不是讓我們宋府沒臉麼?她現在生是拓跋野的人,死是拓跋野的鬼,前兒我好說歹說才又把她送回去,晉王妃倒還是瞧了一些情面,勉強接受了她,不過有言在先,說她如果再鬧,將會用家法處治。」
他嘆了口氣,「真是養了個不孝女,她若是不知悔改,還整天吵著不要守活寡什麼的,就算她死在那裡我們也不會再過去看一眼。你母親教養的女兒啊……怎麼就這麼一副德性呢?」
九雅忍不住帶著微微地譏嘲,「父親不是一直夸母親賢良淑德麼?怎麼?現在知道她的德性了?」
宋庭達一臉羞愧,忙轉移了話題道:「金媛也是常回來的,但是,唉……好像婆家待她並不太好,一回來,就只知道大吃大喝,要些財物之的類,如今挺著個大肚子,還不忘時常回來蹭一點。」
九雅沉默不語,當初金媛為嫁一個好人家,也是花費了心思的,可惜,人無論怎麼樣,做得出踩低捧高的事,不心懷憐憫的善念,這等心性,便是決定了她的命運。如若不是她刻意為之,如若不是她太懂算計之道,她又如何會嫁入白家?又怎麼會落得現在這般悽苦境地?
「現在最讓我惱火的,就是金霞,整天兒就在屋裡發瘋了一般鬧,每天就逼著你五姨娘找你幫她物色一個王孫嫁過去,說要氣死安家,讓他們看看她也有風光的時候……」這件事情,宋庭達本是難以啟齒,但是他心底里,也確實希望九雅能拉金霞一把,金霞再怎麼不對,畢竟也是宋家的女兒,是她宋九雅的姐姐,血脈連在那裡,不能讓她一個好端端的女兒就毀在了那裡。
聽到此,九雅終是忍不住冷笑,「母親呢?她當初那般算計我,毀我辱我,金霞又是怎麼對我?我幾度死裡逃生,她們可有講一分情面?可有念過一分血脈之情?再有……」
她抬起頭來,慢慢說道:「不是我不滿意現在的相公,只是有一樁事,我現在才弄明白,肖氏所做的,就算讓她死十次都便宜了她。」
宋庭達一愣,「她做了什麼事?」
「當初,她與老太爺合謀把我賣給拓跋野,如果不是老天有眼,我現在成了什麼樣子?跟金枝一樣嗎?我能不能說金枝的下場,完全是對她的報應?另外,明明齊王出征離京當天晚上曾來過宋府,他見過肖氏,並且留下一封信,那封信完全可以理解為下婚書,可是肖氏幹了什麼?她把信的事隻字未提,生恐我嫁了好人家不能讓她捏扁搓圓,這樣害我的人,我為什麼還要幫她的女兒?還有天玄宗明明已經撤了讓我沖喜並且不用還那十五萬兩銀子的事,可是肖氏呢?她為了九妹,說那銀子就算砸鍋賣鐵,她也會還上,只是讓我代嫁一個她看不中的啞巴。這件事上,想必也得到了父親的默許,這一樁樁,一件件,父親還有什麼理由讓我幫金霞?」
她頓了一下,「說到底,我從未得過宋家什麼?連出嫁的時候就得一塊光禿禿的山地,有什麼理由還要我為府里做這做那?」
說到這裡,九雅已經起了身,她再也不看宋庭達又羞愧又惱怒的眼,轉身就走了出去。她去了姨老太太那邊見了禮請過安後,便讓雨蝶帶著裴媽媽和春菊直接回了安平候府。
候府大門還跟離開前一樣金碧輝皇,然而進到內里,只覺四下走動的下人要少了一些,九雅先回了淳華院,熊媽媽和院子裡四個丫頭是喜出望外。少不得一番噓寒問暖,最後是裴媽媽發現院子裡少了人,一問,熊媽媽才嘆氣道:「老夫人說要節約開支,便把那幾個新買的丫頭又賣出府了,是我好求歹求,才把小詩小螺四個丫頭留下來,不然,搞不好等少奶奶回來的時候,這淳華院裡啊,就得只剩下我這老婆子一個人了。」
九雅心裡冷笑,這下把老夫人的財路一斷,她就知道要節約了?而且首先開刀的就是她院子裡的人,分明是在示威。可是這院子裡新買的丫頭的月例,都是由傅譽另外拿出來,因為蕭氏以府里開銷緊不讓買,是強行買了她們回來,沒拿她們沒一文錢,老夫人憑什麼要賣她院子裡的丫頭?看來這一回來,就得先給她立點規矩才成,如今傅譽已非當日吳下阿蒙,何況對於傅譽母親的事也再無所顧忌,不來點真箇的,誰都還以為她這個縣主是個病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