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回憶（2）

  後來，余碎醒了。

  她失神般呆坐在榻上，眼底是肆意滋生的絕望。

  她抬起那雙黯淡渾濁的眼眸，抱著一絲希冀開口詢問：

  「江虛年還活著嗎？」

  對面的人搖了搖頭，悲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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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覺得砭骨的寒意洶湧地占據四肢，讓她怎麼也開不了口。

  乾澀的唇瓣動了動，「能讓我見見他嗎？」

  余碎記得，當時的自己全身麻木僵硬，得到了回答。

  「不能。」

  「你想成神嗎？」

  「我可以助你渡劫，你如今的仙力已經足夠了。」

  余碎苦笑，雙眼通紅地低垂著眸子，鼻尖酸澀。

  明明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得道成仙。

  明明只能說出想，就好了。

  她頹敗地搖了搖頭。

  「我要去找他。」她的骨節捏得泛白，憔悴的面色淬著堅定。

  「我會帶他回家。」

  「一定會的。」

  她似乎在跟對面的人。

  但似乎，又不是。

  ……

  再後來，余碎踏遍了這人世間的山川湖海。

  再也找不到她的小少年。

  妖的壽命很長，她還有時間去找他。

  「真的是這樣嗎？」

  余碎昂頭望向天際。

  「你在等我嗎？」

  她不知道。

  最後，她回到了與小少年相見的冷宮。

  彼時已是凜冽深冬，荒草雜生地覆上一層雪霜，寒鴉棲枯枝，發出低泣的哀鳴。

  余碎為江虛年立了墓。

  她如今信了。

  她再也尋不回他了。

  也不好再自欺欺人，於是便讓他有了歸處。

  余碎也不知當時的自己從何處尋了一本禁法。

  散盡妖力，讓江虛年死而復生。

  再後來，連她也不知道江虛年是如何成了神，而散盡妖力的自己，又如何成了仙。

  只記得，最後她無端墜魔，被江虛年親手涅滅。

  「宿主，主神怎麼可能捨得殺了你？」

  「要是涅滅了神魂，你又怎麼可能轉世重生？」

  「宿主，如今恢復了記憶。」

  「便去找尋真相吧。」啾啾語重心長地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余碎的態度很冷漠。

  愛恨交織。

  她如今真的該相信自己的記憶嗎？

  「我只是一個系統。」

  「我知道了。」余碎轉身離開。

  終於，要真正見到你了嗎？

  江虛年。

  ……

  余碎遠遠就望見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形。

  頃刻間就紅了眼眶。

  「回來了啊。「江虛年的唇角噙著一抹久違的笑，「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余碎就這樣望著他，也不開口。

  心底一遍遍描摹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可那道身影的輪廓早已銘記了上萬年。

  如今，陌生又熟悉。

  她走上前，握著那雙削瘦的手掌，竟有幾分不真切。

  千瘡百孔的心臟一點一滴地被撫慰。

  竟怎麼也恨不起來。

  「江虛年。」

  「當初真的是你殺了我嗎？」余碎強忍著淚意，哪怕嗓音夾帶著哽咽的哭腔。

  「嗯。」

  「為什麼？」

  「你告訴我為什麼？」余碎再也忍不住了，擁著他放聲大哭，溫熱的淚滑落在江虛年的胸腔。

  哪怕知道了是他親手殺死的自己。

  但她依舊不爭氣地不捨得傷害他。

  「告訴我真相好不好？」

  遠處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