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顧醫生家的無良抑鬱小孩（30）

  「嗯。」姜初穗背過身圈住顧淮舟勁瘦的腰。

  

  「你該知道的。」

  「我很愛你。」顧淮舟的目光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初春的寒意凜冽，凋敝的枝椏覆著雪色，兩人周身的氣溫卻逐漸回溫。

  許是愛意太熾熱。

  「去看奶奶吧。」

  「好。」姜初穗任由顧淮舟將她在懷中，她半闔眸，只望見與他們的家漸行漸遠。

  ……

  姜初穗站在病房門前有些不好意思進去。

  門內的顧淮舟和龔奶奶在聊天。

  奶奶蒼老又憔悴的面容爬滿了皺紋，卻掩不住笑意。

  她老樹虬枝般的手握著顧淮舟的手，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還記得你小時候小小一個，連奶奶的脖子都沒到，全身還都是血。」

  奶奶說著，眼眶就盈滿了淚。

  「謝家那小子也真是夠慘，好好的患了精神病，當初他欺負你，也不能全怪他。」

  「奶奶，我知道的。」

  顧淮舟低垂著眼眸，斂藏情緒，努力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奶奶攥著他的手都力道突然重了幾分，手中被強行塞入了什麼東西。

  是一個破舊的護身符。

  針線繡得笨拙。

  「奶奶也不知道小顧小時候經歷了什麼，但奶奶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這是你當初交給奶奶保管的，現在小顧大了，奶奶也得還給小顧了。」

  顧淮舟望著手心中安安靜靜躺著的護身符，頓時紅了眼眶，所有被掩藏的記憶一股腦地充斥著整個思緒，凌亂又不堪。

  「奶奶你等我一下。」他破碎哽咽的音節從唇邊溢出，狼狽地奪門而出，正好與門口猶豫不決的姜初穗撞上。

  蒼白無助的清雋面容覆上一層道不明的晦澀情緒，唇瓣褪去了所有血色無助地輕顫。

  似絕望，又像懊悔。

  顧淮舟此刻宛如猩紅著眼眸的野獸，周身頹廢又狼狽，推開姜初穗的那雙手冰冷的不像話。

  姜初穗微愣住，顧淮舟的身影就消失在走廊。

  她起身跟上，四周卻不見顧淮舟的身影。

  此刻的顧淮舟正狼狽不堪地躲藏在陰暗的樓梯口一角，像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一般，之前如此，現在也是。

  他分明的骨節死死遏制住自己止不住發顫的唇瓣，破碎斷續的嗚咽止在喉間。

  那枚護身符依舊安安靜靜地被他遺棄在身側。

  顧淮舟依稀記得，那是他生母親自縫的。

  可他那生母，在他殘缺的記憶里噁心到令人作嘔。

  像腐爛生蛆的肉糜一般。

  無數缺失的記憶湧上腦海，幾近要將他撐滿撕裂。

  昏暗模糊的燈光下，他的生母擁著一個又一個陌生男生的面孔走入房間。

  嫌惡地狠狠剜了一眼躲在潮濕樓道間渾渾噩噩的他。

  記得他小時候體弱，一場感冒幾乎就能要了他的命。

  「要死給我滾遠點死。」他的母親是這樣說的。

  這種人又怎麼會給他繡護身符呢？

  只怕早早想要自己死了。

  母親說過，他的存在就是她人生的污點。

  可如今現實卻真真切切告訴他。

  他的母親很愛他。

  「我也是第一次做母親，但也別原諒我對你所作所為。」

  「我恨極了你的父親，可你長得又偏生像你的父親。」

  「好好活下去吧，我的孩子。」

  他的母親無力地倚靠著門，被掐滅的菸頭扔在她的身側，在那個充滿酒氣的屋子裡，他冷眼窺伺著護在他身上的母親被他所謂的父親殺死。

  麻木不仁又渾渾噩噩的他幾近要被他的親生父親掐死。

  木門吱吱呀呀被推開。

  一群身穿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將他抓走。

  他至始至終都以為是母親為了錢，將自己賣了出去。

  可那份殘缺如今已完整的記憶告訴他。

  「我的小舟要好好活著。」

  他母親的嗓音溫柔，「以後你就能過上好日子裡。」

  殊不知，她親手將她的孩子推入深淵。

  一切事實都在告訴顧淮舟。

  他的母親只是被人欺騙了。

  她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