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美夢

  「Cr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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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明皓再喜歡何潤，哪怕現在大腦發蒙，也還記得他們之間還有一件事沒有講清楚，她憋著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會，「那上次我給你打電話是她接的嗎？」

  何潤愣了下，隨即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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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依舊不想提及這件事，可對視上林明皓充滿期待與小心翼翼的眼神又瞬間崩塌，他嘆了口氣，輕道，「宋茶母親死了。」

  即使怎麼治療都死了，或許這也是宋茶母親故意的，她好像知道自己成了女兒的累贅，就在某個平靜的夜晚，閉上了眼安心的睡著了。

  從梁澤煦出手解決完了宋茶的事後，他也就真的沒再去找過宋茶了，而宋茶卻在她母親死後來找了他。

  她變了很多，明明還是那張漂亮純淨的臉，可就是讓人感覺她變了，高中時候的她身上會有種清冷高傲在，如今卻染了幾分世俗的無奈。

  兩個話不多的前任再見面，就任由空氣冷滯著，半晌她看著看著他就紅了眼眶。

  她迷茫的像個小孩，訥訥的問他，「這個世界到底什麼是錯，什麼又是對的呢？」

  她跟他講了很多，邊哭邊講，何潤卻只是像個局外人一樣，安靜的做了個聽眾罷了，沒有安慰也沒有上前擁抱她。

  只是很平靜的聽著她講話。

  她說，「何潤，我的家庭已經很不好了，你不應該被我拖累的。」

  何潤沒法說自己不心疼這個女孩，她和他在一起見證過那麼多，可何潤卻也清醒的知道，回不去的東西就是回不去的。

  或許還有一個他不能說的原因，便是他心裡住進了另外一個人。林明皓總喜歡說他像中央空調，對別人好的跟欠了別人似的。

  但其實也僅僅是因為她是林明皓，所以她才會這樣認為，因為最起碼的，此刻的何潤，對宋茶是殘忍的。

  宋茶或許也認清了他們之間真的已經不可能了，她骨子裡依舊是有傲氣的，她不會胡攪蠻纏，只是最後乞求了他一件事。

  她想讓他幫她母親辦葬禮，因為她的母親其實一直都以為兩人是在一起的，在宋茶母親死去的那一天的白天，她抓過宋茶的手，遺憾的對她說了句，「茶茶，媽媽沒法見證你和何潤的婚禮了。」

  進了醫院和出了醫院的宋茶一直都是不一樣的，她總會笑的眉眼彎彎的和母親說很多很多有關何潤和她的事，就像是高中一樣。

  有的時候，她也會分不清真假，她為母親編織了一個叫美夢的網，慢慢的她卻先溺死在了其中。

  宋茶的母親是個苦命的女人，她的丈夫在宋茶還上小學的時候就死了，但她依舊堅強善良的把宋茶養大了。

  高中的時候何潤見過她很多次，她也從來都知道自己女兒和何潤的事，她沒有反對，只對宋茶說過很多遍何潤是個好孩子。

  她讓她要珍惜，可宋茶沒有做到。

  這也是宋茶無法把事實告訴媽媽的原因，因為她母親要是知道這一切的源頭來自於她，或許她真的就死不瞑目了。

  或許有的人認為前任就是前任，成了過去式你就不該去管，可何潤終究也只是何潤。

  這兩個月來，何潤都在宋茶上學的那座城市裡和她一塊送走了她母親，在所有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宋茶帶何潤去了那條她曾想跳下去的江。

  江面還是依舊波光粼粼，漂亮的像一件鑲滿鑽的婚裙，大自然永遠不會吝嗇，那麼慷慨。

  又如此大方。

  宋茶深吸了一口氣，和他談了自己的未來，「我以後畢業了，就在這兒找一家舞蹈機構，當舞蹈老師。」

  何潤不由看向她，她所在的藝術學院名氣並不低，裡頭太多的人都想衝進娛樂圈或是當個知名的人物。

  宋茶回視了他的眼神，卻沒有解釋。初高中的時候，宋茶每天都想拼命的長大，她幻想著自己在萬人敬仰的舞台上綻放自我，然後拿著高昂的演出費和母親一塊好好的生活。

  可一切好像都歸了零，她沒人和她共赴未來了，母親不會，何潤也不會。

  她把視線投向藍天，輕聲說，「何潤，如果一切可以翻盤重來，我知道我會走的依舊是那條不堪的老路。」

  因為她知道她永遠無法做到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天天等死，也做不到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

  她說，「何潤，我們的眼前不會只有愛與浪漫，那是十幾歲少女才會做的夢，我們誰也沒有錯，只是生活迫使我們長大了。」

  她最後離別和他說的話是，「祝你和那個女孩有個圓滿的結局。」

  愛與不愛一個人是無法掩蓋的，宋茶又怎麼會不知道，何潤早已不喜歡她了，她機緣巧合下接到了那個女孩的電話，而他給她的備註是crush。

  人們賦予它的意義是，隱秘的愛戀。

  她無法去想像那個女孩是有多驕傲與優秀，讓他連喜歡都說的如此隱晦。

  可宋茶也徹底明白，愛她的那個少年，死在了他們共同畢業的那日黃昏下，就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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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越來越黑了，兩人在這張長椅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林明皓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她對宋茶的感情。

  最開始在何潤錢包里見著宋茶的照片，林明皓只有嫉妒，無限的嫉妒，後來聽到她接起他的電話，就是無限的失望與落寞。

  可真去比較，她又不得不說，她是可憐宋茶的。

  可憐這個曾被自己視為情敵的人。

  林明皓不由伸出了手，摸索著何潤的手心，她把自己的手扣在他的掌心裡，何潤感受到來自手心軟綿的溫度，抬眼與她對視。

  林明皓沒了之前的劍拔弩張，軟了性子問他，「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肯和我坦白？」

  為什麼明明我早就不是單戀了，卻依舊還要一次又一次的推開我？

  何潤不由靠在椅背上，他抬頭看著黑黢黢的天空里閃著光的幾顆零星的星星，他好像有點疲乏，聲音要比以往低沉厚重，像大提琴拉出的音一樣沉穩。

  他說，「明皓，你的世界很乾淨。」

  他不是不肯和她坦白，而是不敢。

  就像林明皓自己曾在他身後和他說的，她抱怨的話題永遠都是父母老師的嘮叨，或者又是哪個男孩子不顧她意願說喜歡她，她的世界如此簡單，看不重什麼，也不會留下什麼。

  他也覺得林明皓並不看重感情，覺得她還小，對他也只不過是一時興起。何潤在林明皓面前是自卑的，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東西可以明目張胆的留下她。

  林明皓對他的這句話，一知半解，她像是明白了卻又無法完全窺探，只能彷徨著問他，「那你現在為什麼又選擇了和我坦白一切？」

  何潤的手心裡一直放著那張最開始就拿出來的照片，他把照片放到了林明皓的手心裡。

  其實答案也已經出來了，何潤喜歡過宋茶，可那時他的愛太過於被動，他以為別人對他說的離開就是她想要的，但其實並不是。

  從頭想過，若是那時候最開始，在宋茶對何潤說分手的時候，何潤說的不是那句毫無感情的『你確定嗎？』而是不顧一切的就去找她問個明白。

  或許哪怕他不認識梁澤煦，也沒有梁澤煦的幫忙，宋茶也不會絕望到選擇了最極端的一條路。

  同樣的，林明皓曾哭著對他說過一句『我會忘了你。』如果他也認為離開林明皓是她想要的，那麼他就又再次失敗了。

  林明皓看著被他鄭重放在她手上的那張照片，她看著照片裡那個漂亮動人的女孩，終於明白了這個嘴笨的男人想要說的。

  林明皓突然就哭出了聲，她罵他，「何潤，你怎麼那麼孬啊？」

  淚水滑落，林明皓拿出自己放在他手心裡的手，握拳打他，一下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發泄什麼。

  何潤沒有反抗，只在她終於哭累了打累了，才緊緊的抱住了她。

  林明皓的臉撐在他的肩上，她其實不乏應該對宋茶說一句謝謝的。

  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是宋茶與何潤那份青澀又矛盾的喜歡，成就了如今林明皓的單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