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征服

  「黃昏見證過他們青澀的愛，那條從學校通往家的瀝青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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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沒去多遠，就去了街頭不遠處的公園裡，那裡比較冷清，晚上燈也不夠亮，沒什麼人會去，他跟她坐在一張長椅上。

  林明皓長這麼大以來，沒怎麼哭過，一哭才發現是真的委屈。

  她以為自己挺好的，沒了他，她吃飯看劇玩手機逛街睡覺沒一件落下，可細細去想，她明明好像就什麼也沒做，做什麼也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說白了，如果是真的喜歡就是沒法那麼容易釋懷的。

  何潤沒有急著開口，林明皓小聲的在他耳邊抽泣著，他也不會哄人，除了給她抹掉眼淚，就說了一句，「妝花了。」

  何潤想說的是，再哭妝會花的，她那麼愛美就不會哭了，可這話說出來就成了另一種意思，林明皓氣的瞪他。

  何潤嘆了口氣，脫了自個外套蓋在她穿著長裙的腿間就沒再開口說話了，等到她緩了過來，願意聽他講話了。

  他的聲音才悠悠響在安靜的夜裡，風聲眷戀纏綿，「明皓，我不想騙你，但確實在你之前，我喜歡過一個女孩。」

  他實在不會講話，要解釋也實誠的不行，他話音剛落，那句喜歡就跟刺似的插入她大腦，她瞬間就又掙扎了起來。

  何潤一直沒鬆開過牽著她手腕的手，就是怕她又鬧著性子要離開，如今也確實是。

  「明皓，你乖一點。」他的聲音染了幾分倦怠，他霸道的抱過她掙扎著的身子，整個腦袋撐在她的肩上，聲音頹然。

  可能是他從來不會用這種像是情人的方式哄著她，她真的就聽著他的話，沒再掙扎了。

  他嘆了口氣，在她肩頸間呆了會才起身，隨後從自己口袋放著的錢包里拿出了那張他已經忘了放了有多久的照片。

  照片還是那張照片，照片裡的人長的很純，是屬於當下人上下幾輩都喜歡的那種長相，白幼瘦，純的跟什麼似的。

  笑起來眼睛跟月牙似的彎彎的，真的跟林明皓就兩種極端。

  宋茶和何潤互為對方的初戀，整個高中時代二人經歷了曖昧期、熱戀期和所有浪漫過後剩下的對對方全部的依賴。

  宋茶是舞蹈生，家境很不好，是單親家庭，和媽媽相依為命的長大，她卻從來沒怨過什麼，她大多時候都是安靜清冷的，不太愛說話，只有跳起舞的時候才會散發所有的光芒。

  或許有的時候漂亮女生真的會是一種錯，宋茶不論是長相還是性子都是招那個年紀的男生的，在校園裡規則與道德會限制他們，可出了校門卻不會有。

  所以宋茶總是會在放學後去舞蹈室一個人練舞，練到快要吃飯了，怕媽媽等急了才會回去，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遇到了那幫人。

  那幫在中二時期自認偉大與主宰的人，宋茶被逼到了角落處，一張張嫌惡的手摸過她，她除了咬著唇死命的盯著為首的那個人之外別無他法。

  或許她是有辦法的，她被推倒在地，摸著四周凹凸不平的石塊時，凌亂的腦子裡很複雜，可最後全都交匯在一個想法上。

  那便是，同歸於盡。

  何潤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甚至已經完全忘了當時是怎樣的一個場景，只記得四周都是混亂不堪與慘叫聲，還有——

  他的悶哼聲。

  他在最後寡不敵眾的情況下依舊沒有選擇逃離，而是抱住了她，她被他護在懷裡，除了原先的衣物混亂之外沒有一點傷口。

  最後她聽到有人來了，這場亂七八糟的凌辱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宋茶帶著何潤回了家，她的母親是個很賢淑的人，她沒有問他們經歷了什麼，只是耐心的給何潤處理著傷口，並在最後留了何潤下來吃飯。

  何潤在同年級里是個名人，他成績優異，長相帥氣，性子還溫煦，宋茶即使不太搭理同齡人之間的八卦，可也是聽過他名字的。

  她甚至知道，他救她，僅僅是救的這一場災難，而不是她。換言之就是，換做所有人，他都會救。

  可是少女少女啊，總會因為那一點點溫暖就被擊中所有，她不出意料的喜歡上了他。

  他把她抱在懷裡救過她，就是她所有愛的起源。

  宋茶是個乾脆利落的女孩，她的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並不喜歡日日懷揣著一份心去窺探與想念他。

  她約了他，在舞蹈室里，為他獨舞。

  她婉轉落幕，眉眼兒彎彎，對他道，「何潤，我喜歡你。」

  不知出於什麼，何潤承認那一刻的他，是被征服的。

  他鬼迷心竅的吻上了這個漂亮的女孩，而那一刻，連日落都是溫柔的。

  他們開啟了那一份熱戀，兩人都不是過於活躍的性子，她們的喜歡表現在生活里的每一個細節。

  何潤總是會在下午放學後去舞蹈室看她跳舞，她也會在午後帶著他回家吃她媽媽做的飯，然後手牽著手陪他回家。

  黃昏見證過他們青澀的愛，那條從學校通往家的瀝青路也是。

  宋茶的文化科成績算不上好，處於中等堪堪偏上的水平，可她舞跳的好，所以她如願以償的考上了省內最好的藝術學院。

  她把媽媽帶走了，帶去了她讀書的那座城市裡，她和何潤的這段異地戀的距離算不上長，到了周末有時候是她坐著幾個小時的高鐵去找他，有的時候是他找她。

  那個時候他們都覺得畢業結婚就只是按部就班的時間問題罷了，只可惜，這個世界總愛跟苦命人開玩笑。

  她母親在她剛上大學時被查出了慢性白血病。

  醫療費、化療、生活、學校、錢，那一段時間宋茶覺得自己是懸浮在這個世界上的，她四下奔波卻依舊找不到解決辦法。

  何潤後來給她打了一通電話，她坐在醫院外邊的長椅上，吃著剛剛從街邊狠下心來買的一個餅，他在那頭輕笑了聲，親昵的同她道，「好想你。」

  她的心口一剎那間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抓著，快要窒息了般的難受，她聽著他的聲音，哭的不可抑制。

  或許是何潤聽到了她在這頭的哭泣聲，他聲音慌亂了起來，「宋茶？你怎麼了？是發生了什麼嗎？你那發生了什麼？」

  他一連通的問了她好多，她卻只能捂著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聽到他在那頭開始收拾東西，他穩重的腳步踩在地上，一聲一聲的像是踩在她的心口上，他說要她等他，他這就過來找她。

  她靜靜的，卻沒有講話，終於她緩過了氣，不再哭了，她在這頭笑的彎了眉眼，聲音還是那般清冷又藏著股女孩子家的嬌氣。

  她說，「何潤，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