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人情

  握著錢袋子，常樂還在看著老爺子的背影發愣，隔壁張嬸子伸著脖子透過圍牆看向常樂。

  「常樂啊…」

  常樂轉頭尋聲望過去，「張嬸子。」說著，她提步走過去。

  

  「剛剛那個人是老常頭吧？」張嬸子是一個身形微胖的婦人，比起柳絮來，她可是看上去白胖多了。

  「嗯。」常樂點點頭，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錢袋子，琢磨著等會兒怎麼與常樹開口。

  「唉！到底還是心疼兒子的。」張嬸子八卦了一句便轉移了話題，她抬著胳膊遞過來一個籃子，上面用塊花布蓋著，「給，這裡的東西給你們一家子改善改善伙食，別嫌少啊。」

  「嬸子…」常樂今天已經收了不少東西了，現在才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也深刻體會到了鄰里之間那種淳樸的情誼。

  「快接了吧！嬸子碗還沒刷呢，還得回去洗碗呢。」張嬸子催促道。

  常樂也沒看裡面有什麼，接過籃子向張嬸子鞠躬道謝，「謝謝張嬸子。」

  「謝啥，嬸子一點心意而已，快進屋去吧。」張嬸子說完人也從圍牆處消失了。

  提著籃子和錢袋子進了屋，就聽柳絮問道，「常樂，你剛剛跟誰說話？」

  常樂挑簾進了屋，看了一眼睜著眼睛發呆的常樹，低聲道，「剛才爺爺來了。」

  一句爺爺，瞬間讓常樹有了反應，他扭頭看向常樂，語氣摻雜著不敢置信，「你說剛才你爺爺來了？」

  常樂點頭，將錢袋子放在了炕邊，「爺爺給的銀子，我不要，他硬塞給我的。」

  常樹只看了一眼就想掉眼淚，他死死的握住拳頭，憋的臉色通紅，眼眶裡淚水都在打轉。

  「那你怎麼不請爺爺進屋坐坐？」柳絮也含淚道。

  常樂搖頭，「我請了，他不進，扔下銀子就走了。」說完，她抓起錢袋子轉身出了屋，由他們自己來消化這個消息。

  隔著門帘，常樂看著灶台上那個籃子，又道，「隔壁的張嬸子又送了一籃子東西，我都記在心裡了，以後拿了人家，欠了人家的都是要還的。」

  隱約能聽得見柳絮在屋裡嚶嚶哭聲，還有常樹壓抑愧疚且隱忍的哽咽聲。

  常樂將銀子倒出來數了數，足有小二兩，有幾塊碎銀子，還有兩百多個銅板。

  她心裡記下數目，隨後全都裝起來。掀開張嬸子送過來的籃子看了一眼，常樂眼神一頓，裡面不僅有雞蛋，還有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拿在手裡掂量著分量，應該有二斤了。

  常樂咬了咬唇將東西放在了陰涼處，打算明天就做給柳絮和常樹吃了，免得天氣炎熱放壞了。

  她蹲在放雜物的地方翻出幾張草紙來，用火燒過的小棍在草紙上一筆一划的將今天收下的東西都記在上面，這都是人情。

  小心翼翼的保存好，常樂才繼續出去洗尿布。

  直到天色暗沉下來時，常樂才洗完。直了直累的發酸的腰，常樂倒了水進屋去休息。

  屋裡，常樹睡著了，連眼角都帶著淚，常喜和常平醒著呢，柳絮在逗他們玩，常安在一旁也打著瞌睡。

  常樂上炕鋪好了被子，讓常安先睡下，她收拾了一番也躺下了，這一天她也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