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誅心

  「爹要補身子，娘帶兩個弟弟妹妹也要補，常安和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也不能苛待。」常樂端起碗來，面無表情的道，「吃吧，家裡的開銷我來想法子。」

  柳絮和常樹滿臉複雜，常樂每一句說的都對，可是就家裡這情況…難道日後真要窮的求著別人家來施捨嗎？

  給常安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四歲的小傢伙盯著桌子上的雞蛋羹眼睛都快掉里了，可是柳絮沒放話，他愣是一勺都不敢吃。

  常樂心裡發酸，她揉了揉常安的頭，柔聲道，「想吃就吃吧，今晚是安安燒的火，有付出就理應有你的一份，快吃吧。」

  常安聽了小腦袋偷偷瞅了一眼柳絮的臉色，常樂又道，「不用看娘，飯是阿姐做的，阿姐說了算。」

  「阿姐真好。」小傢伙被說的心動了，他小心翼翼的用勺子舀了一勺，一點點的品嘗著，好似捨不得吃一樣。

  常樂前世還沒結婚沒有孩子，家裡她亦是獨生女沒有弟弟妹妹，也從沒有過吃不飽飯的時候，今日看到這一幕，她竟然莫名的想哭。

  眼中含淚的別過頭去，常樂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常安那滿足的表情，轉身給常樹盛了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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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兒女這般，都是他們做父母的沒本事。

  常樂小心的給常樹餵粥，偶爾夾了一口菜常樹還會張嘴，雞蛋羹卻一口也不要。

  常樂道，「爹不吃怎麼才能趕緊好起來？往後我要出去賺錢，可沒工夫總在家伺候你，娘親還要照顧小喜和小平，你是想一直拖著家裡人等著餓肚子嗎？」

  這話說的夠誅心的，常樹只是想讓妻女多吃一口，他已經是個廢人了，吃好東西都是浪費。

  狼狽的別開眼，常樹眼中划過一抹難堪。

  「不就是沒了一條腿嗎，爹還有雙手，等你好起來做雙拐杖，照樣還是可以走路，照樣可以為家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你偏要這麼自暴自棄弄的全家人都跟著一起傷心，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樣，有必要嗎？」常樂雖說話難聽了些，卻讓常樹的心結有了鬆動，他怔怔的望著女兒，孩子都懂得堅強，可是他呢？

  見常樹眼有淚光，常樂聲音軟和了一些，她給常樹餵了一口雞蛋羹，語氣緩和，「等爹養好了身子，可以下地了，我給你找活干，一定讓爹爹覺得自己活的有價值，你只有快點好起來替我照顧著家我才能放心的外出。」

  「你要去哪？」常樹心情也平靜下來了，看著女兒認真的語氣，他有些緊張的問道。

  常樂搖頭，「還沒想好，但是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裡等著銀子找上門吧，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主意，自己前世就是個有手藝的，不說做的菜是一絕，但論起做麵食絕對不含糊。沒有店面就先擺地攤，那些個一年四季在外擺地攤賣地瓜，烤玉米的也生活了一輩子，她又有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