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錢的意義

  林帆是直接打車到了花旗銀行。

  他通過花唄支付了這一筆費用，足足六百多塊。

  但林帆並沒有如往日一般心疼——他終歸是個徹徹底底的富二代，生活捉襟見肘的時候可以將就，如今財源已至，又怎會委屈自己？

  才六百塊而已，都不叫錢。

  從車上下來，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過去。

  

  本是吃飯的檔口，花旗銀行的門前仍舊是人流如織。

  林帆想起來家族中某人曾說過的一句話——服務業是沒有休息的，吃喝拉撒都得看客人的計劃，碰上一個熬得住的主，四五點吃午飯也是常有的事兒。

  花旗銀行，這個對於華夏人耳熟能詳，卻知之甚少的國際銀行，在普通人眼中，或許是遙不可及的合資企業，可對於林家來說，它就是服務業。

  保管些許小錢的服務業。

  林帆走到門口，在兜里摸了摸，抬腳走進大廳。

  馬上就有一位接待員走了過來。

  「先生你好，我是接待員徐婭，請問你找誰？」

  開口的是一個女人，典型的亞洲面孔，身材勻稱，容貌中上，偏偏嗓音獨特，聽著居然有一絲稚嫩，倒是為她的魅力加了不少分。

  林帆打量了她片刻，回道：「我來辦個資產交接。」

  「資產交接？」

  徐婭用疑惑的語氣重複了一遍，目光中露出一絲審視。

  她看著林帆：地攤貨的上衣、地攤貨的褲子、地攤貨的運動鞋，皮膚因陽光照射而泛黑，手指上甚至還有深淺不一的小口。

  這是一個窮人。

  她得出結論，於是眼光變得有些鄙夷——這樣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花旗銀行的客戶。

  「先生，我行的資產交接業務，最低也要一百萬。」

  高昂的工資讓她保持了基本的禮貌，她沒有出言諷刺，卻語含嘲諷：「您的資產有多少？」

  林帆想了想，有些無奈的回答：「具體我也不清楚。」

  他的確不清楚——囊括萬象的投資，讓家族企業的資產始終處於一個暴增狀態，百分之一到底有多少錢，他真說不出上來。

  「不過肯定不是一百萬。」

  這一點林帆還是可以確定的，開玩笑，要真只有這麼點，大家乾脆洗洗睡得了。

  徐婭狐疑的看了林帆一眼，有些懷疑他故作鎮定。

  但隨後她還是表現了基本的素質，指著一處櫃檯區道：「這邊是五百萬以上的業務區，您看怎麼樣？」

  林帆搖搖頭：「太少。」

  「這邊是一千萬以上的業務區。」

  「還是太少。」

  「五千萬以上的業務區。」

  「還是太少。」

  徐婭不說話了，她看了林帆一眼，實在是忍不住露出一絲不屑：「先生，五千萬是普通業務區的最高業務額度，你總不會想說，自己有一億以上的資產吧？」

  女人有充分的理由質疑林帆，在她看來，就算是扮豬吃老虎，也不可能穿得這麼邋遢，簡直像是個撿垃圾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一億資產？

  林帆搖搖頭：「沒有......」

  徐婭心說算你老實，你要真敢說，今天......

  「一億太少了，怎麼也有幾百億。」林帆接著道。

  徐婭呆了下。

  好一會她才回過神來，繼而發出一聲冷笑：「吹牛也要有個限度。你覺得可能嗎？」

  她甚至連先生都懶得叫了，只覺林帆就是個搗亂的騙子——還幾百億，你怎麼不說自己是王四蔥？

  呸，王四蔥都不敢說自己有幾百億！

  林帆嘆了口氣。

  他實在是懶得跟這種人辯解，狗眼看人低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一個個都計較回來。

  他乾脆抬起頭來，左右看看，瞧見VIP接待室的牌子，頓時大步走了過去。

  身後的徐婭愣了下，才慌忙追趕：「喂！你幹什麼！保安......」

  只可惜已經太遲了。

  林帆快步走到門口，抬手就推開了半掩的房門。

  接待室內，一個坐在辦公桌後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瞧見林帆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下。

  然後，他的眼神落到追過來的徐婭身上，表情不善：「徐接待，你怎麼幹事的？」

  「對不起秦經理，對不起！」

  徐婭連連道歉，越發慌亂，抓住林帆的手就往外扯：「我這就帶這人走......」

  林帆腳下不動，徐婭的力氣太小了，根本扯不動他。

  「秦經理是吧，你們就是這麼對待VIP客戶的？」

  林帆慢條斯理的拿開徐婭的手，不慌不忙走到辦公桌前，淡定的坐到了接待位置上。

  秦經理愣了下，繼而微微一笑：「先生要辦業務？」

  他的表情充滿了揶揄之色，語氣輕浮，眼神彎酸，儼然就不信林帆能拿得出這麼多錢。

  林帆沒有跟他廢話，拿出兜里的東西往辦公桌上一拍。

  「自己看。」

  他淡淡道。

  秦經理輕笑一聲，歪頭無所謂的瞅了一眼......然後當場跳了起來。

  「秦經理。」

  這時候保安們終於過來了，幾個高壯的漢子走進辦公室，伸手就要抓林帆出去。

  林帆仿佛沒看到這一幕，專心致志的挑了下指甲：「秦經理，你要是沒空，我就把這筆錢存渣打去了？」

  「不行！」

  秦經理頓時回過神來，驚慌失措。

  這麼大一筆錢溜走，他這個資產經理怕是當場就得換人！

  他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阻止異常不妥，又連忙補救：「額，我的意思是不用這麼麻煩，林先生是吧，幸會幸會，我這就給您辦業務。」

  秦經理一頓點頭哈腰，然後對屋子裡的保安一通呵斥：「沒你們的事，趕緊滾，要是嚇到林先生，你們付得起責任嗎？」

  保安們都傻了——不是說窮逼屌絲鬧事嗎，怎麼就成先生了？

  想歸想，幾人對視一眼，還是一頭霧水的走了。

  這一幕，讓門口的徐婭目瞪口呆：什麼情況？難道，難道這個滿身地攤貨的男人，真是個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給林先生泡茶？沒點眼力見的東西！」

  秦經理轉頭又罵起徐婭：「記住，把最好的茶葉拿出來，明白嗎！」

  「啊？啊，好，好......」徐婭都不敢問最好的茶葉是什麼，心亂如麻的出了門。

  「呵呵，林先生，剛剛有些誤會，我在這給您陪個不是。」

  屋子裡沒了其他人，秦經理的態度更顯卑躬屈膝一分，他對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林帆道：「不知道您要辦什麼業務？」

  秦經理沒辦法不怕，他剛才已經認出來，林帆拿出來的是一張資產保管憑證單，表明他租用了花旗銀行內部防護最為嚴密的保險柜，而且一次性租了五個。

  這五個保險柜，每年的租金是一百萬。

  可想而知，他放在裡面的東西，價值高昂到了何種地步。

  這還不是關鍵，關鍵在於，這張保管憑證，有三個乙方簽名。

  一個屬於花旗銀行總部執行總裁，一個屬於花旗銀行亞太執行總裁，一個屬於本行行長。

  過往的業務培訓經歷，讓秦經理很明白這三個簽名代表了什麼：只有集團高層主動要求作為保管方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自己差點拒絕了高層好不容易拉來的項目......秦經理想到這點就覺心裡一陣心驚膽戰，深怕林帆一個反悔，到時候，他怕是當場就得拍屁股滾蛋。

  「我要辦理資產交接，還要取一些現金。」

  林帆看了他一眼：「另外，你給我找個資產經理人過來，我可能有這方面的問題需要問一下。嗯，接手過百億以上資產管理的那種。」

  百億......

  秦經理感覺腿都抖了，不停的冒冷汗：「那個，那個，林先生，我的權限不夠處理一百億以上的項目，您稍等一下，我給劉總打個電話。」

  他說罷，見林帆點頭同意了，這才拿出手機，走到門口準備打電話。

  恰巧這時，徐婭把茶端了過來，剛好聽到了秦經理的聲音。

  她聽得不太完整，只是隱約聽到了幾個諸如：百億、資產管理，需要授權的字眼。

  但即便是這樣，徐婭還是嚇傻了。

  她可是剛剛鄙視過屋子裡的那個人！

  而現在，人家的業務居然需要秦經理請示高層！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人家只要一句話，就能讓她失去這份工資優渥，得來不易的工作。

  她瞬間就慌了神，端著茶進去的時候，眼神都是渙散的。

  直到把茶杯放到桌上，看著林帆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品了一口，她才一下子回過神來，一張臉慘白無色。

  「林，林先生。」

  徐婭一把抓住林帆的手，臉上露出哀求：「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告訴秦經理......」

  「徐婭你幹什麼！給我放手！」

  秦經理打完電話進來，看見這一幕，臉都黑了，怒道：「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居然還敢糾纏林先生！給我滾出去！」

  徐婭沒走，也不敢走。她知道，自己現在若是就這麼走了，明天就再也不用來上班了。

  她仍舊拉著林帆的袖子，語氣越來越淒涼，苦苦哀求道：「林先生，我知道錯了，我......」

  「算了。」

  林帆放下茶杯。

  他原本是想刁難下徐婭的，他也是人，是人就免不了有情緒，徐婭看不起他，他自然不會介意讓她明白什麼叫眼睛放亮點。

  可看著這個人前光鮮亮麗的女人苦苦哀求，林帆卻突然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林帆啊，你終究是個生下來便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那些平日裡和你走在一條馬路上的人，百分之九九，窮盡一生都在為你創造價值。

  犯得著和這種人一般見識嗎？

  林帆覺得犯不著，於是便道：「你出去吧，這件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徐婭喜極而泣。又是鞠躬又是說謝謝，捂著嘴出了門。

  林帆看著她的背影，這一刻，突然明白了金錢的意義。

  一句話，只要一句話，他就可以改變一個普通人的命運。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他想。

  然後，他就聽到一聲爽朗的大笑。

  「林帆少爺，我可把你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