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薄荷撞可樂 2

  許念剛上小學那兩年，依舊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直到有一天，奶奶來學校門口接他放學，幾個同班的小男生正好路過，其中有兩個小男生扭頭朝許念的奶奶做了一個鬼臉：「臭老太婆和龜孫子！」

  聲音不大不小，但奶奶有點耳背，估計沒有聽清。

  ——可是許念一字不漏地聽見了。

  瞬間，強烈的憤怒從心底油然而生，一下子躥到了腦門。

  之前這些人羞辱許念、甚至對他動手，許念也只是隱忍，從來沒有反抗過。

  可是一味的隱忍好像並沒有什麼用，不帶鋒芒的善良是無用的善良，只能助紂為虐。

  惡人笑得愈發猖狂，一副副醜惡的嘴臉，在許念的眼裡格外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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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許念甩下書包，掄起拳頭沖向那群仍在嬉鬧的男生們。

  他再也不想忍了。

  侮辱他可以，但是侮辱奶奶不可以。

  小時候他信誓旦旦地對奶奶說過：現在你保護我，等我長大以後，我來保護你。

  現在他九歲了，剛上三年級。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長大了，但是他覺得，是時候站出來保護奶奶了。

  許念之前沒有和別人打過架，所以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動手，就像一隻失控的小獅子，逮著一個男生就往死里打。

  那個男生可能也沒料到許念會突然反抗，瞬間就驚呆了，甚至沒能來得及還手。

  周圍的幾個小男生平時也只是口嗨比較厲害，也沒怎麼和別人真正動手打過架，所以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看著許念把那個小男生打的滿地找牙。

  看著許念一副不要命的樣子，這幾個小男生一下子刷新了以往對許念的印象。

  ——原來這個「懦夫」打起架來這麼厲害。

  最後是奶奶顫巍巍地走過來，把許念拽了回來，訓斥了他好幾句，還是沒捨得動手打他。

  那個被許念打成豬頭的小男生哭著去找自己的家長了，一點也沒有之前和其他人一起口嗨時的豪情壯志了。

  不一會兒，一個燙著卷卷頭，頗似星爺電影裡包租婆形象的中年婦女走到了許念和奶奶面前，叉著腰、氣勢洶洶地瞪著許念——

  「就是你這個小兔崽子把我兒子打成那樣？」

  許念平靜的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他活該。」

  中年女人粗魯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他們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雜種。」

  班裡很多同學和家長都知道許念的家庭狀況，所以這個中年婦女應該也是從別的家長口中得知的情況。

  許念不是傻子，他知道這個中年婦女在羞辱自己。

  他剛準備衝上去，卻被奶奶死死地護在身後。

  奶奶怒視著面前囂張跋扈的中年婦女，聲音蒼老卻有力：「你要是再敢羞辱我的孫子，就給我等著吧。反正我這個老太婆也活不了幾年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旁邊逐漸有越來越多的人圍觀，不少人在指指點點的，大多數是在指責中年婦女粗魯的言行舉止。

  中年婦女惱羞成怒，剛準備對奶奶口吐芬芳，身後就傳來了一個慵懶的少年音——

  「這位大嬸，我勸你少說幾句，我剛剛報警了哦。」

  聲音的來源是一個穿著黑色小禮服的小男孩，五官格外精緻，一點也沒有這個年齡的奶里奶氣。

  中年婦女原本以為這個小男孩是在威脅自己，直到兩個民警從小男孩身後朝她這個方向走來，她這才開始驚慌失措：「你們幹嘛？我剛剛什麼也沒做啊！」

  「我們收到舉報，聽說你在這片區域有嚴重的擾民行為，所以準備帶你回去進行一下審訊。」其中一名民警例行公事般回答道。

  畢竟剛剛發起舉報的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來自陸家的小公子。

  Q市的局長就是陸家小公子的親舅舅，所以這些民警絲毫也不敢懈怠。

  況且陸家小公子描述的現場情況十分的清楚，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他們不過是例行公事抓人回去審訊罷了。

  看著中年婦女被那兩名民警帶走的時候，許念突然覺得心裡一陣舒爽。

  良久，他才注意到不遠處的那個穿黑色小禮服的小男孩。

  怎麼感覺那個小男孩長得那麼熟悉？

  就像是…曾經在哪裡見過一樣。

  許念想破腦袋也記不清究竟是在哪裡見過那個小男孩了。

  穿著黑色小禮服的男孩扭頭朝許念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在許念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電光火石之間，兩個人的眸子正好對上了。

  許念想起來了。

  ——這個人就是曾經的小胖墩！

  只不過現在是瘦下來的小胖墩。

  許念跌跌撞撞地跑向小男孩，口中大喊著「小胖墩」。

  以前在大院裡的時候，大家都喊他小胖墩，許念一直都不知道小胖墩的全名是什麼，所以就跟著大家一起喊他小胖墩。

  聞聲，小胖墩一怔。

  許念一把抱住小胖墩，鼻涕眼淚都抹在了小胖墩昂貴的小禮服上面，「你這個大騙子…你怎麼突然走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你還欠我好多好多根棒棒糖…」

  事實上，小胖墩這次回來只是參加一個親戚的葬禮，並不會在這裡久留。

  可是許念不知道這些，他以為小胖墩這次回來就不會走了。

  小胖墩被許念緊緊地抱著，一時間，鼻子酸酸的。

  怎麼那麼想哭呢。

  不行，他可不能哭。

  許念哭起來已經夠丑了，他才不要像許念那麼不在意形象。

  他很高冷的。

  最後，小胖墩還是把手放在了許念的後背上，輕撫著許念：「好了，別哭了。欠你的棒棒糖我會記得還的。」

  這時，旁邊的車窗緩緩地拉下，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低聲催促道，「小少爺，我們該離開了。」

  原本許念都把眼淚收住了，但是聽到管家的這句話之後，他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推開小胖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你騙我…你還是要走…」

  小胖墩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良久，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在了許念的口袋裡，聲音低的不能再低——

  「先還一根，剩下的以後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