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終結（十）

  瞧著把幾人說的出去了，許意意也是一副舒坦的模樣，一面去拉了俞韶華的手，輕聲道：「這個時候了，這裡自有嬤嬤看著，咱們也該到前頭去了。」

  俞韶華頓了一下，便是點點頭，正欲開口，卻見俞韶然迎上來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俞韶華便是轉過身去：「你先到前頭去，這裡也是有幾句話說的。」

  許意意看了兩眼俞韶然，反應過來，許是兩人有話要說，便是點頭出去了。

  目光尾隨著許意意出了門，俞韶華回過身來，看了看一眼滿臉期待的俞韶然，便去一邊的圓凳上坐下了。

  「姐姐，我如今有事要求你一回！今兒個我要出門了，日後怕是沒機會了，我只求你這這麼一回！」俞韶然忽撲過俞韶華手邊，話裡帶著哭聲兒。

  俞韶華也是微微一驚，沒琢磨明白俞韶然的意思，只是先把人扶起，安撫道：「這是作什麼，什麼話自先說了，今兒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快些起來。」

  「姐姐…」俞韶然被攙扶著起身，便挨著坐下，才一抬頭就對上了俞韶華的眼神，不由得就把嘴裡的話梗在了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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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豫著咬了咬唇角，過了半響，才輕聲道：「我記得姐姐出嫁時的情形，那會兒子，咱們家裡里外外滿是熱鬧氣兒，姐姐屋裡那院兒里堆滿了嫁妝，我那時滿心是羨艷姐姐，只想著將來我出門能有姐姐一半兒，就是知足了，可是如今……罷了，這些我都不計較了。」

  俞韶華微蹙了眉，又聽著俞韶然接道：

  「我…前日求得父親開恩，將姨娘接過了府里，如今我出嫁，旁的念想沒了，想再看一眼姨娘，可父親說不成規矩，求姐姐幫我。」

  俞韶華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俞韶然，秦姨娘竟是在公主府？心中微沉下來。

  「姐姐我…」俞韶然急忙開口。

  「我幫不了你，這也是規矩，你自也懂的，若旁的話，就此打住罷。」俞韶華收回被俞韶然拉著的手，語氣冷冷的打斷了俞韶然的話，這也是一口回絕。

  俞韶然驀然抬頭，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話來，她看著俞韶華已經掛了不悅的神色，就知再說也是無用功。

  從俞韶然院兒里出來，俞韶華還壓著氣，沒走兩步，卻看著許意意正前頭站著。

  「你倒是出來的快，我本想著還需再等上些時候的。」許意意跟上俞韶華的步子，輕聲問了。

  俞韶華淺淺一笑，只淡淡應了一聲兒，瞧著俞韶華臉色不大好，許意意便沒再冒著頭問了。

  這院兒里是個忙的，丫頭婆子們來來回回竄繞著，才上了廊上往東面去，大概也是差不多要到時候了，卻是有婆子來攔了路，原是眾人都已到了前廳去了。

  倒是極為應驗了賈氏的話，今兒個來這宴上的人，卻是沒個幾家，女眷們的席面設在裡頭的花廳，男人們的席面設在外廳，約也是差不多人來了，外頭的男桌零零散散的也算湊了兩桌的人，人少的可憐，與之相比，裡頭的女桌倒還稍許熱鬧些。

  俞韶華兩人在門口整了整衣裳，才往裡間兒去，裡間兒的帘子一挑，才進去，俞韶華就愣住了。

  只見分三桌兒坐著，圍著中間一桌兒上頭應是長公主的位置，左手下來是裴大夫人和許夫人，而右手側是俞二夫人，再往後卻是段家夫人和段嬌娘。

  俞韶華還未緩過神兒，就聽著段夫人開口了：「呦！這是華姐兒呢，真真是多時沒有見了，快快過來呢。」

  很快回過神兒，俞韶華挨著裴大夫人坐下。

  這會兒子，倒是沒人再搭茬兒，因著外頭正廳的禮沒完，眾人正都往外瞧呢。

  俞韶華倚在桌前兒，隔著帘子，是頭一次瞧這來迎親的徐家人，長公主和俞涼竹正正板板的在上首坐著，喜娘笑著說了兩句，便見裡頭俞韶然身姿窈窈窕窕的走了出來。

  喜娘報了喜話，新人也按著規矩行了禮，便聽著上頭的長輩說話，俞涼竹接著說了兩句，算是完了禮，拜別後，便是送著兩人出門。

  略一盞茶的功夫，長公主才入了席。

  「你們都不必拘著就和自家一樣的罷。」長公主語氣淡淡的，也不看人，抬手著端了桌上的酒盞，自顧自的吃了一口。

  或是氣氛不對，桌上的人也不敢出聲兒。

  俞韶華瞧了一眼默不作聲兒的長公主，自又是一副興致不高的模樣，桌上幾個婦人賠笑著搭話，長公主卻是眼皮都不撩，氣氛冷了又冷，桌上的幾位夫人，互相打著哈哈，緩解著這僵局。

  俞韶華神色自若的捧了桌上的酒盞，朝著眾人拘禮，並道：「今兒是喜事兒，請著各位嬸嬸們來，人多也湊個熱鬧。」

  幾人也是識趣兒的，很快也笑著附和。

  段夫人輕輕挑眉，微笑著開口：「哎呦，這嫁姑娘，還有這麼冷清呢，感情瞧瞧這不是喜事兒了？怎麼還有悶著臉的。」

  說罷，揚了揚眉頭，段夫人並未再多說話，可言笑之間掩飾不住得意之情。

  「母親這般說，人家莫不是因著咱們來了，唐突了呢？」段嬌娘拿著帕子捂嘴輕笑說著。

  段夫人笑了兩聲兒：「哎呦，你這丫頭說的什麼話，人家辦喜事兒，都是自個兒請了人來的，什麼唐突，若真是覺著唐突，那作什麼辦事兒請人，可不是笑話了？」

  見沒人接話，段夫人只當是長公主沒聽懂，偏偏就是又重複了一遍，專用這件事來堵心的，句句說的不留情面。

  眾人靜默著，一時就猶豫著不敢開口，她們自然不會以為林夫人蠢得看不懂眼色，這便就是故意的，故意說給長公主聽的。

  默了半晌的長公主將手裡的茶碗重重磕在桌案上，勾著唇角冷聲道：「我家的帖子可是沒下到段家，如今有些撲著來的人，也算知道是唐突了，自個兒硬衝著要上門的，我倒是頭一次見，不請自來的。」

  聞言，林夫人和段嬌娘臉上青一陣紫一陣。